第267章 碎叶城（1/2）
巴尔喀什湖之战结束后的第五天，石达开的部队重新集结完毕，继续向西推进。
补给始终没有断过。洪启明在战斗结束的当天夜里就通过锚点通道送来了第一批弹药和药品，第二批补给在第二天天亮前到达，包括干粮、冬衣和替换的马蹄铁，第三批补给在第三天傍晚抵达，是几箱新到的精制火药和引信。前线部队的弹药和粮食储备一直保持在满额状态，士兵们不需要节省弹药，也无需担心后勤中断。石达开在战后第二天与后方恢复了稳定联系，清点完补给并将物资分发到各部队后，他才带着主力沿草原向西进发。
但这一次，部队没有全部走同一条路。
石达开在斋桑淖尔以南的岔路口把部队分成了两路。北路由他亲自率领，沿巴尔喀什湖以西的草原继续向西，目标是楚河河谷中段的托克马克——沙俄在楚河上游经营多年的军事据点。南路交给李世贤，从天山北麓南下，经伊犁河谷进入楚河南岸的山前地带，从南面逼近托克马克，与北路形成钳形。两路部队各自携带一台电台，约定每日早晚各联络一次，遇有军团级行动须立即通报，合兵一处。
分兵之前，石达开蹲在岔路口的草地上，把一张中亚地形图摊在膝头，对李世贤说：“北路的路线长，但地形平坦，骑兵走得快。南路的路线短，但天山北麓的戈壁和山前冲积扇不好走，步兵和炮兵的速度会慢一些。你那边到了楚河南岸之后不要急着往北压，先摸清楚托克马克外围的兵力配置，等我这边到了楚河北岸，两路同时动手。”
李世贤蹲在地图的另一侧，用手指在楚河河谷的走向上划了一道：“楚河河谷北边是楚伊犁山，南边是吉尔吉斯山，中间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谷地。托克马克在河谷东段，碎叶城遗址就在托克马克西南不远。沙俄在托克马克驻了重兵，但河谷两端的隘口兵力不多。我从南岸压过去，先把南岸的隘口控制住，把沙俄的注意力吸引到南面。你从北岸过来的时候，他们可能来不及调整。”
石达开说：“电台每天早晚各联络一次。如果我这边先到，我会在楚河北岸等你。如果你那边先到，不要单独往托克马克压，先在南岸把外围据点拔掉，等我到了再合兵。”
李世贤收起地图，带着南路部队折向西南，消失在天山北麓的灰白色戈壁里。
石达开的北路部队继续向西，沿着巴尔喀什湖以西的草原推进。巴尔喀什湖以西的地形逐渐从开阔草原过渡为丘陵和河谷交替的破碎地貌，部队沿着一条古老的商道前进，道路在丘陵之间蜿蜒曲折，两侧的地势起伏不定，形成一道道相对封闭的浅谷。斥候在前方保持着侦察距离，逐段确认道路的走向和地形变化。十月下旬，部队抵达了楚河以东的一处河谷，河床中水流很浅，大部分河道已经干涸，露出灰白色的沙质河底，覆盖着一层干裂的泥皮。河谷两岸分布着稀疏的灌木丛和枯草，沿河谷延伸的方向分布着几处废弃的沙俄前哨，木墙部分塌陷，屋顶的木板被风掀走了大半，露出空荡荡的梁架。
也就是在这条河谷里，石达开第一次从俘虏口中听到了“碎叶”两个字。
俘虏是一名沙俄哥萨克骑兵百人长，他在巴尔喀什湖以东的草原上执行任务时被蒙古骑兵截获。石达开让通译问话，百人长说托克马克的沙俄驻军已经在楚河沿岸加固工事，托克马克城西南有一处旧城遗址，当地人叫“阿克·贝西姆”，中国人叫“碎叶”。石达开蹲在俘虏面前，让通译追问了一句：“碎叶？唐朝那个碎叶？”百人长摇头，说他不清楚唐朝的事，只知道那地方有几段残墙和土台，俄国人来了之后没有在那里驻军，只在托克马克设了要塞。
石达开在当天晚上给洪启明发了一封电报，报告了分兵的情况和俘虏的口供，末尾附了一句：“托克马克西南有碎叶城遗址，唐朝安西四镇之一。打下托克马克之后，我要去碎叶城看一眼。”
洪启明在第二天上午收到了电报。他在回电中写道：“碎叶城是唐朝安西四镇之一，也是李白的出生地。打下托克马克之后，把碎叶城遗址保护好，不要拆，不要挖。等战事结束，派考古的人去看。另外，南北两路要保持电台联络，遇有沙俄大军团行动，两路合兵，不要分散兵力硬拼。”
电报发出后，洪启明在勤政堂的书房里摊开了一本旧唐书，翻到安西四镇那几页。唐朝安西四镇的设置经过了几次变化。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唐太宗派阿史那社尔平定龟兹，之后在龟兹、于阗、疏勒、焉耆设四镇，隶属安西都护府。后来唐朝平定西突厥，辖区向西延伸到楚河和塔拉斯河一带，以碎叶替换焉耆，四镇变成碎叶、龟兹、于阗、疏勒。开元七年（719年），十姓可汗请求居碎叶，安西节度使汤嘉惠上表以焉耆备四镇，碎叶又退出了四镇之列。 碎叶城位于楚河上游的托克马克附近，唐朝在此设镇后，这里成为唐朝在西部设防最远的边陲城镇之一，与龟兹、疏勒、于阗并称安西四镇。
而李白，一般认为是武则天长安元年（701年）出生在碎叶城。他的祖籍在陇西成纪，先世在隋末流寓西域，到他父亲那一辈已经在中亚住了多年。碎叶城遗址位于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市西南约八公里处，楚河河谷东部，北有楚伊犁山，南有吉尔吉斯山，西边有一个大缺口面向沙漠。楚河河谷属于典型的大陆性气候，夏季长而炎热干燥，冬季较短但寒冷，降水集中在春季。
洪启明把旧唐书合上，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碎叶城，唐安西四镇之一，李白出生地。托克马克西南八公里，楚河河谷东段。打下托克马克之后，保护遗址，不得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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