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北岸（1/2）

六月初，北海北岸的积雪还没化尽。

李秀成的部队从南岸出发，沿湖岸东侧的小路向北推进。湖岸的小路在崖壁和湖面之间蜿蜒穿行，路面由碎石和卵石铺成，被马蹄和脚步踩得发亮。小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覆盖着苔藓和地衣，岩缝里渗出的泉水在崖壁上汇成一道道细流，沿着岩壁流进湖里。另一侧是湖面，湖水在六月的日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湖面上浮着几块从北岸漂过来的碎冰，边缘已经被湖水磨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白。

部队走了三天，在第四天傍晚到达了北岸的河口。河口的水面宽约三丈，水流从湖里溢出来，沿着一条浅浅的河道向北流去，汇入勒拿河的支流。河道两侧的滩涂上长着茂密的苔草和芦苇，芦苇的花穗在晚风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蒙古骑兵领队蹲在河口旁边的滩涂上，用手捧起河水尝了一口，对李秀成说：“淡水。跟湖里的一样。这水从湖里流出来，一路流到勒拿河，再流进北冰洋。”

李秀成蹲在河口旁边，看着河水从湖里溢出来，沿着河道向北流去，对身边的参谋说：“这河口就是北海的出水口。湖里的水从这儿流出去，流进勒拿河。我们往北走，沿着勒拿河往上，能一直走到沙俄的雅库茨克。”

参谋问：“雅库茨克在哪儿？”

李秀成说：“雅库茨克在勒拿河中游，是沙俄在勒拿河上最大的据点。旧档里说，雅库茨克有城墙，有驻军，还有一座东正教教堂。我们要是拿下雅库茨克，勒拿河就全线贯通了。”

部队在河口休整了一天，补充了水和草料。洪启明在当天傍晚通过锚点通道送来了补给——几箱弹药、几袋干粮、一箱药品，还有一套备用的电台零件。李秀成在营地里把补给清点了一遍，把电台零件收进木箱里，对通信兵说：“这台备用的收好，前面那台要是坏了就换这台。”

通信兵蹲在帐篷里，把备用零件逐一检查了一遍，然后合上箱盖，说：“零件齐了。电台要是坏了，能修。”

部队在第二天清晨从河口出发，沿勒拿河的支流向东北方向推进。勒拿河在北海以北的河段水势平缓，河面宽约两百丈，两岸的针叶林茂密，落叶松和云杉的树干笔直地向上生长，树冠在林间高处合拢，遮住了大部分天空。林下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松针和苔藓，踩上去松软无声。部队沿河岸的台地推进，骑兵在前方侦察，步兵和辎重队在后方跟进，队伍在针叶林中形成一条长长的纵队。

六月上旬，部队在勒拿河的一处河湾遇到了沙俄的巡逻队。巡逻队有十几个人，骑着马，沿着河岸向北走。蒙古骑兵的侦察兵最先发现了对方，蹲在河湾的树林边缘，用望远镜观察了巡逻队的兵力和装备，然后派人回营地报告。李秀成在营地里面摊开地图，用手指在河湾的位置点了一下，对蒙古骑兵领队说：“一个巡逻队，十几个人，没带炮。你带两个连从河湾东侧绕过去，截住他们往北跑的路。我带一个连从正面推，两面夹击。”

蒙古骑兵领队在当天下午带着两个连从河湾东侧涉渡，绕到了巡逻队北面的树林里。李秀成带着一个连从正面沿河岸推进，在河湾的转弯处与巡逻队遭遇。巡逻队看到成建制的部队后立即调头往北跑，但北面的树林里已经埋伏了蒙古骑兵的两个连。巡逻队在两面夹击下抵抗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部分被歼，少数被俘。

战斗结束后，李秀成在河湾的树林里清点了俘虏和物资。俘虏中有一个是沙俄的哥萨克百人长，姓伊万，在勒拿河沿岸驻防了将近十年。李秀成让通译上前问话。通译用俄语问了一句，伊万抬起头来，用俄语回了一句。通译转头对李秀成说：“他说他们是从雅库茨克来的巡逻队，雅库茨克有驻军三百多人，有城墙，有炮台，还有一座东正教教堂。他说雅库茨克的守军已经知道南边来了部队，正在加固城防，准备固守。”

李秀成问：“雅库茨克离这儿还有多远？”

通译又问了伊万一句，然后说：“他说沿勒拿河往北走，骑马要走十天。路上还有两个哨所，每个哨所有几十个人。”

李秀成在当天傍晚给洪启明发了一封电报，报告了河湾遭遇战的情况和雅库茨克的城防情报。洪启明在回电中写道：“雅库茨克是勒拿河上最大的据点，拿下雅库茨克，勒拿河就全线贯通了。但要先摸清楚城防的布局和兵力配置，不要硬打。让侦察兵先往北走，把雅库茨克外围的两个哨所拔掉，再逼近城下。同时，李世贤的部队已经从叶尼塞河方向往东推进，你们两路在雅库茨克会合，会合之后统一行动。”

电报发出后，洪启明在勤政堂的书房里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勒拿河和叶尼塞河的位置。两条河在地图上并行延伸，一条向东，一条向西，在雅库茨克附近交汇。他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翻开一份新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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