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双城子（2/2）

步兵在通道铺设到对岸后开始冲锋。第一波步兵涉过通道，在城墙根下完成了集结。工兵在城墙根下埋设了炸药包，引信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嘶嘶声。爆破在拂晓前进行，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南面城墙炸开，墙体在爆炸中向外崩落，缺口宽约三丈，碎石和砖块散落在缺口前方的空地上。步兵从缺口突入城内，在城墙内侧的街道和木屋之间展开了近距离交火。

城内的战斗比预想中更加激烈。沙俄守军没有在缺口处死守，而是利用城内的木屋和街道进行了逐屋逐巷的抵抗。俄军士兵在木屋的窗户和门洞后面进行射击，用排枪封锁了街道的通行。后续部队在缺口打开后依次涌入，沿着街道向城中心推进，将守军逐段压缩。

城内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到天亮时分，东城的主要据点已经被全部控制。城墙上的炮台在火箭炮的持续压制下失去了还击能力，炮台上的火炮大部分被摧毁或损坏。城内的俄军守备部队在街巷战斗中被逐步压缩到城东的一处石砌仓库内，仓库的墙壁用花岗岩砌成，厚约两尺，迫击炮的炮弹打在墙上只留下浅浅的凹痕。俄军在仓库的窗户和门口设置了射击位，用排枪封锁了仓库前方的空地。

部队在仓库外围完成了包围，用火箭炮对仓库的围墙进行了两轮齐射。围墙在炮击中出现了几处缺口，但仓库的主体结构仍然完好。俄军在缺口出现后没有投降，而是命令残余的士兵从缺口向外突围。突围的俄军在仓库前方的空地上被包围部队的火力覆盖，大部被歼，少数被俘。

东城在当天上午被完全控制。部队在城内清点了战场，给北京发了一封电报：双城子东城的沙俄守军共约一千人，阵亡约四百人，被俘约五百人，少数在战斗初期逃入西城方向的森林。缴获火炮十二门、步枪一千余支，以及一批粮食和弹药。部队伤亡约三十人。电报末尾写了一句：“双城子东城已在我方控制之下。西城和城外村庄的清理工作正在进行中。”

洪启明在第二天收到了电报。他在回电中写道：“双城子拿下了，海参崴的北面就安全了。下一步，把西城和城外村庄的沙俄残部清理干净，把绥芬河谷的航道和陆路通道恢复通航。双城子的古城墙要保护，不要拆。这是渤海国率宾府的故地，也是明代双城卫的故地，历史比沙俄在这里的时间长得多。”

电报发出后，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双城子的位置。他在双城子的旁边标注了“渤海率宾府、辽率宾府、金恤品路、明双城卫”几行字，又在旁边补了一行：“清宁古塔副都统辖地，咸丰十年被沙俄割占。”他看着这几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

通译在战斗结束后带着两名士兵进入了东城的北部。在东城北侧的一处土台上，他们找到了两块石碑。石碑的碑身已经断裂，碑面上的字迹大半模糊，但碑额上的几个字还能辨认——“双城卫”。碑身侧面刻着模糊的纹饰，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暗沉的光。郭通译蹲在石碑旁边，用手把碑面上的泥土和苔藓清理干净，在石碑旁边站了一会儿。他后来在报告中写道：“石碑应为明代双城卫的遗物，碑文已大半剥蚀，仅存‘双城卫’三字可辨。石碑所在地点位于东城北墙内侧，与明代卫所治所的方位相符。”

洪启明在收到报告后，在回电中写道：“石碑保护好，运回北京存档。西城的古城遗址也不要动，留作历史遗迹。”

西城的清理工作在当天下午开始。西城的城墙已经大半坍塌，城内没有驻军，只有几户沙俄退役军人和家属住在城内的旧兵营里。部队进入西城时，这些居民没有抵抗，也没有逃跑，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士兵走过。郭通译用俄语上前询问，对方说他们是三十年前从西伯利亚迁来的，在这里种地打鱼为生，没有参与过沙俄军队的行动。部队在登记了他们的姓名和人口后，告诉他们可以继续在这里居住，但必须遵守新政府的法律，不得持有武器，不得私藏弹药。居民们点头应允，没有提出异议。

城外的村庄也在同一天完成了清理。郭通译带着几名士兵逐一走访了村庄里的原住民，登记了他们的姓名、人口和生计方式。这些原住民大部分是恰喀拉人，与郭通译之前遇到的赫哲人和尼夫赫人不同，他们对双城子的历史比对外面的世界更了解。一位老人在郭通译问起双城子的来历时，用恰喀拉语说了一段话。郭通译后来把这段话记在了报告里：“老人说，双城子这地方，以前是渤海国的地盘，后来是辽国的，金国的，明朝的，清朝的。俄国人是后来才来的。他们来的时候，老人还小，记得俄国人把东城的旧墙修了一遍，又在西城外面盖了房子。老人说，俄国人走了也好，这地方本来就该是中国的。”

洪启明在当天夜里收到了郭通译的报告。他在回电中写道：“原住民的登记要做好，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愿意迁走的就迁走。双城子的土地要分配给移民，但原住民的土地不动。先把人安下去，再把地占住。”

同月，第一批从全国招募的移民在双城子安置。移民从山东、直隶、河南、山西等地招募，从锦州锚点经海参崴转运至双城子。双城子的气候比库页岛温和，绥芬河谷的土地肥沃，适合种植小麦和大豆。移民到达后，在部队的帮助下搭起了棚子，开垦了第一批地块。一个从山西来的中年汉子蹲在地头，用手扒开泥土，摸了摸土壤的质地，对旁边的儿子说：“这地肥，黑得流油。比山西的地强多了。”

傍晚，洪启明站在勤政堂的窗前，看着北方的方向。暮色正在从城西方向漫过来，把城墙和城楼的轮廓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远处的唐山方向，高炉的炉火在夜色中持续亮着。他站在窗边，看着北方的方向——那是双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