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招谕（1/2）
五月中旬，北京城内开始出现一种新的告示。
告示的纸张比以往都大，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字迹是郑文远亲笔写的楷书，墨色均匀端正。告示贴在安定门内侧最显眼的公告栏上，旁边还贴了一张略小的布告，上面列着详细的条件说明。告示的标题写着《招谕天下文武官民兵将书》，落款盖着总统府的大印，印文清晰端正。
告示的内容分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明确了新政权对原清廷文武官员的基本态度——只要愿意归附，既往不咎。各省现任官员中，经考核合格者可留任原职或调任新职；不合格者发给遣散费自行离任，不追究过往，不录入旧档。第二部分提到了已经归附的高级官员作为范例，恭亲王奕欣，湖广总督官文、两广总督叶名琛在归附后均被委以重任，继续主持地方政务。第三部分规定了对原清军将领和兵卒的安置政策，愿意继续服役的，按能力和资历编入新军序列或地方驻防部队；愿意退役的，发给遣散费和返乡路费。第四部分明确了对清廷皇室的态度：不予追究，不予清算，不设罪名，不设刑责。告示的末尾用加粗的字写了一句话：“此令一出，四海皆知。凡愿归附者，自即日起可到各府善后处登记，等候考核与录用。”
告示贴出去后的第三天，沈阳方向就通过山海关的间接渠道传回了一个消息：城内已经有人拿到了北京那份告示的抄件，正在各级官员和将领之间传递。据描述，告示的抄件在几个府邸之间传阅时，有人把“不给皇室定罪”那一句念了三次。那个消息的末尾附了一段话：“有人问了一句‘这事能不能谈’，旁边的人没有回答。”
洪启明看完消息后，让政务院起草了一份正式的招谕公函。公函的格式比告示更加规范，内容也更加具体。公函中列出了归附的具体流程：各府官员可到山海关或锦州的联络处登记身份和职务信息，由政务院派人逐一接洽和审核；前清将领若愿继续服役，可携带旧部编制到指定地点接受整编和评估；皇室成员若愿归附，由北京方面负责安排住处和生活保障，不限制行动自由。公函的末尾附了一句话：“本公函自发布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年底。逾期未登记或未回应的，视为自动放弃归附资格。”
但公函送到山海关之后，赵怀远在电报里加了一句：“沈阳城内的消息传出来很慢。公函送进去之后，不知道能不能到该到的人手里。我建议派几个人进去，把公函和告示的抄件直接撒到城里。”
洪启明在回电中批了两个字：“准。派人。”
六月上旬，山海关驻军从侦察连里挑了几个精干的士兵，换上了从沈阳方向逃出来的百姓的旧衣裳，混进了从辽西走廊往沈阳方向去的商队里。商队是从锦州出发的，驮着粮食、布匹和盐，沿着辽西走廊向沈阳方向走。商队里有几个是常年跑这条路的商人，跟沈阳城门口的守兵认识，进城的时候没有被仔细盘查。
进城的侦察兵分成两组。第一组混在商队的伙计里，把随身携带的传单藏在粮袋夹层里。传单是用薄纸印的，比告示的篇幅小得多，一张纸只有巴掌大，正面的内容跟告示一致，背面加了一句话：“北京不杀降。愿归附者，到锦州联络处登记。”侦察兵把传单从粮袋夹层里取出来，在城内的集市、茶馆和粮店门口逐一分发。有人在集市上接过传单看了一眼，塞进袖口里快步走了。有人在茶馆的桌上捡到一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折好放进了怀里。粮店门口有人在排队买粮的时候从地上捡起一张，蹲在墙根下看完了才站起来。
第二组的侦察兵没有进城。他们在沈阳城外的官道两侧找了几处隐蔽的位置，把传单绑在箭杆上，用轻弓射进城内。箭杆用竹签削成，箭头用布条缠着，不会伤人。传单绑在箭杆的中段，射出去之后落在城内的街巷和院子里。有守城的兵卒在城墙上巡逻时发现地上多了几支箭，捡起来一看，箭杆上绑着传单，看完了之后把传单折好塞进号衣里，把箭杆扔到了城墙根下。
传单撒出去之后的第三天，沈阳城内的气氛开始变了。据山海关方向转来的情报说，城内几个府邸里都出现了传单的抄件，有人把传单上的话念给同僚听，有人把传单压在书案底下。有几个原本主张固守的将领在私下议论时改了口，说“南边的兵进了关，清廷在关内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主和派的官员在朝堂上说话的底气足了一些，主战派的声量比之前小了不少。
但真正让沈阳城内坐不住的，是沙俄的密使。
六月上旬，一份从山海关转来的情报简报详细描述了沙俄方面在沈阳城内的活动。简报中附了一份从沈阳方向传出来的抄件，内容是沙俄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写给沈阳方面的一封信。信中用俄文和满文两种文字写成，措辞强硬，要求清廷方面尽快确认《瑷珲条约》的正式条款和执行方式，并在条约文本上补盖印信。信中还附了一份条约的副本，副本上列出了三条主要内容：
第一条，黑龙江、松花江左岸，由额尔古纳河至松花江海口，作为俄罗斯国所属之地；右岸顺江流至乌苏里河，作为大清国所属之地。由乌苏里河往彼至海所有之地，作为大清国、俄罗斯国共管之地。
第二条，由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河，此后只准大清国、俄罗斯国行船，个别外国船只不准由此江河行走。黑龙江左岸，由精奇里河以南至豁尔莫勒津屯，原住之满洲人等，照旧准其各在所住屯中永远居住，仍着满洲国大臣官员管理，俄罗斯人等和好，不得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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