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那个被唤醒的名字(1/2)
吱呀。
聂银禾从白狐兽夫的房中出来,长长吐出一口久憋的酸涩。
指尖还残留着那松垮皮毛上的粗糙感,像贴了一层发涩的膜。
她忍不住握起拳头,在掌中用力搓着指节。
司洬总是这样忘我,不计得失、不掂轻重,仿佛要把自己耗成一张空荡荡的皮囊。
阶下蟋蟀的鸣声渐次低去,像谁在墙角把一架残琴慢慢收了音。
聂银禾含着宠溺苦笑。
白狐兽夫的脑子就像块筛子,同他叮嘱的道理,多半都漏了个干净。
真是比鱼的记性还短。
等城中祸事过去了……
定要将他那颗爱心泛滥的圣狐心,好好‘收拾’一番,叫他再不敢如此掏空自己!
聂银禾心头那根惆怅的弦,忽然戏剧般地断裂,碎在了咯吱作响的指节声里。
她转动手腕,踩着夜色朝大门处的院场走去。
那儿还有两个难驯的怪家伙,不知在搞什么名堂,把家里的气氛弄得古古怪怪。
还没走近,有规律的啪嗒声便一阵一阵传来,透着一股莫名的闲适。
远远望去,本该笼在夜色下的院场里,竟摆着一圈裹在水膜球中的海洋植物。
珊瑚、海草、花植……形态各异,荧光闪烁,仿佛把海底的梦幻搬到了地上。
那圈光亮中央,静卧着一张巨大的贝壳床。
此刻正半开着,只露出一截扇形尾鳍,像一把琉璃纱织的蒲扇,软软拍打着床沿。
“别!吵!”
三角梅上,蛇类的嘶嘶声里压着切齿的怒意。
花瓣簌簌飘落,已在包裹的水膜球底铺了厚厚一层。
面对溪妄的不耐与暴躁,贝壳床里的鱼尾却像上了发条似的,没得感情,丝毫未停。
聂银禾看得啧啧称奇。
当初收南时禹做兽夫,她还以为家里会闹得鱼飞蛇跳。
毕竟溪妄有多讨厌这条人鱼,全家皆知。
她也做足了准备,思想工作、安抚法子,一样没少。
谁知这一鱼一蛇,竟用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相处。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彼此厌恶、互相排斥,可他们偏把这本该爆发的矛盾强压下去,暗地里较劲。
关系就这么朝诡谲处发展,互相幼稚地挑衅,却又乐此不疲。
聂银禾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溪妄性子本就带着蛇类的阴郁,但事情多半是南时禹挑起的。
这条在海底孤僻百年的人鱼,大抵是上岸后将压抑已久的本性彻底爆发。
唉,没朋友……是原罪啊!
望着那条漂亮的鱼尾,聂银禾嘴角漾开一丝暖意。
她渐渐有些明白这人鱼兽夫了。
别扭的鱼性,外冷内热,其实和溪妄很像。
不是有句老话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或许成为一家人的缘分,早就被命运写好了。
纵使天各一方,海陆相隔,也终究会迈进同一扇门。
聂银禾脚步一转,没去打扰。
关于用溪妄的蛇毒对付黑暗异兽的事,还是明天再同他商量吧。
她回头望了望那株花团锦簇的三角梅。
今夜……就留给安息与怀念,还有那条扰蛇的鱼伴吧。
这初秋的晴晚,什么都该是恰好的。
光恰好温柔,风恰好薄,连那一点将暮未暮的惆怅,也恰好能盛进人世间的情意里,不多一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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