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休憩之时,暗涌之始(1/2)
废宅中。
暖阳融融泼洒,偶有风过,日光便碎作满地游鳞,随着叶影明明灭灭。
白虎慵懒地趴在青石上酣睡,缠着绷带的尾巴却垂出一道幸福的弧度。
为抚慰受伤的酋阳,聂银禾便任由那颗毛茸茸的虎头依偎,陪他在老桂下休憩,不曾抽身前往兽王宫。
午后的时光,就这样在猫式的呼噜声里,嗅着桂香漫度,直到日头渐落。
“该回了。”
纤指轻弹被太阳晒得透出粉润的虎耳。
“嗯。我送你。”
白虎懒懒应声,身子不情不愿地挪起。
“不用,你受了伤,早些回去歇着。今夜……”
聂银禾起身,望向沦陷区塔楼那方,略一思忖,语气转沉:“你们小队就别去了。”
橘红的天光漫进灰蓝眼眸,仿佛将心头的忧色悄然晕染。
她转过身,认真望向白虎:“我家中……伤的伤,去的去,总该让家人的心情缓一缓。”
指尖轻探,抚过酋阳那只包扎着的伤眼,柔缓的语声中藏入关切:“你也需要好好养着。事关生死,小伤可不能掉以轻心。”
白虎昂首,凝望着这道背临夕阳的身影。
镀着光晕的银发间,叶影温柔晃动。
那暖色掠过澄澈的灰蓝眼睫,掠过微微张开的丝绒唇面,也晃进他琥珀眼瞳中的齿轮纹路里。
“嗯,银禾,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酋阳的喉管轻轻震动,呼噜声混在话音里,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那呼噜声,似乎也震上了聂银禾的唇。
先前酋阳热烈而生涩的吻意,仿佛被悄悄点燃。
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匆匆转身:“那走吧。”
刚跨出两步,腹部便被一股毛绒巨力拱起,整个人已趴上了虎背。
“我送你。”
不等她开口,酋阳已霸道地宣示,结实的爪掌沙沙踩过野草,朝外走去。
聂银禾坐稳身子,双腿夹紧温暖起伏的虎腹,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她忽然发觉。
酋阳性情似火,既有从前的冲动莽撞,也有如今的热烈果决。
真如他那双惊艳的异瞳般,同时藏着稚嫩与成熟两种特质。
斜阳铺在原石路面上,像谁打翻了一盏陈年花雕。
一人一虎便踩着这醇厚而温存的光,奔向家的方向。
临近聂宅,白虎的脚步慢了下来,渐渐透出拖沓。
浑身皮毛也好似缀满了落寞,显得僵沉。
此时的聂银禾已全副心神系于宅院,伸长脖子望向崭新的大门。
她轻拍虎背,语气微急:“放我下来。”
白虎顿了顿,伏低身子,任她安稳落地。
走出两步,聂银禾又回过头:“进来吃了饭再回吧?”
院内传来雄性交谈的声响,听着颇为热闹。
酋阳抖了抖虎耳,闷声回道:“不了,你快进去吧。”
说罢扭头,作势离去。
“嗳,那你一路小心。下回……请你来我家吃好吃的。”
聂银禾扬声叮嘱。
目送白虎垂着伤尾,一步步走入夕阳余晖,她才迫不及待地推门回家。
大门吱呀合上的刹那,不远处的白虎悄然停步。
他缓缓扭头,望着那间热闹的宅院,目露渴望。
那些兽夫能得到银禾坦荡的关心,而他,却只能在偶尔投来的目光里取暖。
此刻,她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眼上,像一把温柔的刀,割裂了他最后那点名为‘耐心’的枷锁。
他得找准机会,快些加入这个家!
混沌莽地那处深渊悬崖的糟糕回忆,猝然浮现眼前。
琥珀眼瞳里,闪过湿润的懊悔。
唉,早知自己冲动心盲,他宁愿历经沧桑,换一腔沉稳睿智。
好让自己能堂堂正正跨入银禾的家门,大胆求爱!
白虎沉沉叹出一口气,拖曳着寂寥的影子,再度没入余晖之中。
……
聂宅内。
原以为家中气氛会低迷沉重,聂银禾一路上反复斟酌着开导劝慰的说辞。
岂料,院场里一片喧嚷。
那棵三角梅下,珠光与人影憧憧交织。
十多米长的巨大贝盆内,水光潋滟。
巨大的琉璃蓝鱼尾啪啪嬉水,将大片大片的水花泼洒入空,仿佛为夕阳垂落一道晶莹水帘。
竟是南时禹在沐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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