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休憩之时,暗涌之始(2/2)
他双臂慵懒搁在盆边,下巴微抬,面朝那棵被水膜球全然包裹的三角梅,神色傲然。
鱼虾兄弟分侍两侧。
一人用贝齿替他轻柔梳理渐变蓝长发,另一人则端着海晶盏,一勺一勺往他唇间送着磷虾籽。
聂银禾又抬头看向三角梅。
水膜球的反光将整棵树折射出彩色晕影,如同绘上了流动的晚霞。
走得近了,才看清树冠中探出半颗蛇首,正用一双猩红竖瞳狠狠瞪着树下不停泼水的人鱼。
蛇信急速吞吐,偏偏被水膜球隔绝,毫无办法。
只得干瞪着蛇瞳,任水花兜头泼来,扭曲了视野。
这场面活像在开水上派对。
聂银禾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道:“你们在做什么?”
南时禹停下拍水,趁她不备,湿滑的长臂一展,便将人搂到近前。
腰腹一挺,鱼尾支起,他已探出上身,狠狠吻上聂银禾的唇。
“唔!”
咸涩瞬间侵入口中,那对人鱼尖牙险些扎入她的唇瓣。
海洋的气息混着南时禹特有的椰榄奶香,在舌尖缠缠绕绕。
昨夜洗漱房欠下的‘债’,经过一番窒息的‘报复’,收回了一点利息。
聂银禾不轻不重地揪住那蓝色耳鳍,才生生与他分离。
捻去唇边沾上的一粒磷虾籽,她慌忙看向树上的溪妄。
果然,那醋蛇气得缩回蛇首,藏进花冠里,寻不见半截蛇躯。
聂银禾蹙眉看向好似恶作剧得逞的南时禹,压低声音恼道:“昨夜家里出事,魏叔刚走,你惹他做什么?”
不等南时禹回应,鱼虾兄弟赶忙凑来解释。
“银禾小姐,您误会了,殿下这是在开导溪妄大人呢。”
“是呀是呀,您瞧,他多平静……”
顺着靓虾所指望去。
聂银禾扶额轻叹。
这些人鱼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溪妄都气得藏没影了,他们管这叫平静?
“我,好心!他,小气!你,不懂我!”
南时禹冷声抛下一句,便刺溜钻入水中,像鲇鱼般贴紧盆底,再也不肯出来。
“我……”
聂银禾双手向后重重拂过鬓发,摇着头朝厅堂走去。
这两人性子都够怪的,眼下捆在一块儿,就由着他们互相折磨吧!
对溪妄的担忧,终究被南时禹搅散了。
她只得暂且按下,留给他一段独自消解的时光,再好生安抚。
厅堂里饭菜飘香,照明晶石投下暖融光晕。
“妻主,快洗手吃饭。”
司霁伸来温软的手,将她轻轻牵住。
聂银禾回握,又拥了拥他,朝司洬房间张望:“你哥吃过了吗?”
“吃啦,又睡下了。身子恢复得不错,妻主别担心。”
“嗯,我晚些去看他。锦岚他们呢?彪子弄回来没?”
“锦岚哥骑着彪子去中区找金耀送粗盐了。承洲哥被他阿父叫走,补防护墙的窟窿去啦。”
“雷承洲今天可真够累的……其他人呢?都还好吧?”
一旁的晋中温和接话:“都好,都好。银禾小姐放心,这个家,我会拿命守着!”
聂银禾欣慰地点点头。
家人们身上还带着昨夜留下的伤,裹着各式包扎,脸上却漾开一股齐心的坚韧。
她回望了一眼三角梅那方。
或许,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家园、爱惜家人……
聂银禾关心了一圈,唯独漏了一个‘不是人’的存在。
诈诈听说聂银禾回来了,蹦跳着从后院跑来。
听兽工们说,如今城中祸事为重,没空给它修筑豪华大花房。
它思前想后,打算把知道的秘密全抖露出来。
这样,等君临城恢复正常,许诺给它的大花房便能很快入住。
可到了前厅,它那颗不算宽广的花心,顿时受了重重一击。
主人不仅带那只傻鸟出去玩耍,回来还要念叨,却偏偏不记得它!
昨夜的守家大战,它分明也出了不少力,竟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秘密不说了!
它要再捂一捂!
待这群兽人无计可施,它再闪亮登场,做一朵救世圣花!
诈诈嘶嘶鸣叫着奔回后院。
在一座简易的人字形棚子下,深深埋进根须,紧紧合拢花瓣,生起了磅礴的、无人知晓的花气。
日沉西岭,夜幕降临,一切似遁入隐秘的暗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