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那个被唤醒的名字（2/2）

狮吼与光能依旧在沦陷区的塔楼处响起，把夜的安宁扩向全城。

兽人们终于松口气，在各自被窝里做起了光明的梦。

而塔楼附近的一座废宅里，却深深浸透秋夜的萧瑟。

两头金狮趴在毯子上，紧紧挨着。

其中一头静静合着眼，呼吸却时而轻浅，时而呛咳，像一座干涸的沙丘，无形的生命之沙正一点一点流走。

姜拓疲惫地晃了晃狮尾，轻轻搭在齐扬腿边，低声问：“扬哥，感觉怎么样？再给你喂几颗兽晶？”

“咳……呼……”

齐扬急咳一声，沉沉呼气，仿佛喉咙里缠着一团疯长的藤蔓。

他眼皮没抬，只胡须轻轻一颤：“我虽老……但还能活……睡吧……”

那嘶哑的嗓音，像是喉管裂了缝，漏出血气似的，听得姜拓心头发酸。

他把脑袋挨得更近，胡须几欲触到齐扬的脸。

“扬哥，你安心睡，天一亮我就驮你回去。”

“达曼堂主既然能给兽王陛下找来灵药，到时候肯定也能弄到恢复元气的好药，保管把你身子养回来。”

“哦对了，银禾那小雌性神通广大，她和咱们金狮王族是一家，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姜拓同样粗哑的嗓音里，也飘出淡淡的血腥气。

齐扬抽了抽鼻子：“小拓啊，你虽是年轻崽，这回也耗了许多心力，不容易。”

他勉强挤出一点笑意，用脸颊蹭蹭姜拓的脑袋：“趁年轻，更得好好养身子。睡吧，天亮了……就太平了，咳……”

“哎。”

姜拓感受着齐扬浅浅的呼吸，沉沉睡去。

……

今夜的月，瘦瘦的，冷冷的，像一把离别钩，勾起人间的离散与忧思。

塔楼附近的残檐断壁上，负责看守的羽族兽人三三两两围着这座囚禁黑暗之王的牢笼。

为便于起飞，他们一直保持着兽形。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盯着某处出神，也有人低声交谈……

一只斑头雁凑近身旁的羽族同伴，小声搭话。

“游哥，我托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被叫作游哥的信天翁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紧紧锁着塔楼，喙间不自觉叹出一口郁气。

斑头雁见他不语，又凑近些，从空间灵石里取出一个兽皮袋。

用翅尖提着直往他翅膀底下塞：“这点肉干是我妻主的心意，你再帮忙打听打听呗。”

见他这样不识趣，信天翁把翅膀拢紧。

朝旁边挪了两步，低声斥道：“河源，别这样！都是空巡队的兄弟，能办的事，大家会不上心吗？”

意识到语气太重，他连连叹气：“沐沐队长平时那么受敬重，他失踪了，谁不急？大伙儿把所有关系都用上了，可就是找不着啊！”

他昂起头环顾一圈，声音怅然：“你看兄弟们多累，有的连自己失散的亲人都没空去找，咱们不能强人所难。”

他用翅膀轻拍斑头雁翅尖的兽皮袋，缓了语气：“如今食物珍贵，快收好。沐沐队长，或许……已经不在了。回去多宽宽你妻主的心吧……”

河源低下头啜泣起来：“可妻主身上明明还有沐沐哥的伴侣印记，人……怎么会没了呢？”

“河源，你看看这死气沉沉的沦陷区，底下不知埋了多少兽人。”

信天翁抬翅指向连绵的废墟，声音悲戚哽咽：“咱们的家园都被黑暗异兽毁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河源抬起泪眼，缓缓扫过那些浸透黑暗的建筑残骸，仿佛在回忆曾经的繁盛。

他无助地颤了颤黄色鸟喙，固执地喃喃：“游哥，那你空了再问问……等以后鹿族的铺子重新开张……我们一定报答！”

“行了！别叨叨了！替我谢过洛辛小姐的好意。”

信天翁一把推开他，挺直身子正色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黑暗异兽清干净，不然哪来的以后？！”

“唉……”

河源的一声幽叹碎在舌尖，也散进了风里，隐隐约约飘向了塔楼。

那寂静的楼阁中，一团庞大的暗影倏然动了。

覆满黑色角质的狰狞鸟首，缓缓从黑毯般的翅膀间抬起。

挤满黑色触须的喙中，溢出粗嘎如砂石摩擦的碎音，断断续续、含混不清。

“鹿……洛……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