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守井人的名字（1/2）

老道说完那句话，屋里的人全都沉默下来。

院外的水声还在继续。

那些黑水没有再往里涌，却沿着门槛缓慢流动，像有无数双眼睛贴在地面上，正隔着门缝窥视屋内的一举一动。

李牧看着老道：“回龙岭到底有什么？”

老道没有回答。

他盯着桌上的玉片，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想起了某段被尘封多年的经历。

周家老二却在这时开口了。

“回龙岭不是普通的矿区。”他说，“当年那里出事之后，确实塌过一次。可塌方之后，矿洞里的那口井反而露了出来。”

“你刚才说早该塌死，是什么意思？”李牧追问。

老道抬眼看他：“因为那地方曾经被人封过。”

“谁封的？”

“守井人。”

这个称呼再次出现，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李牧想起信里的提醒。

不要轻信任何“守井人”。

他看向老妇人：“当年到底有多少守井人？”

“没人知道。”老妇人道，“他们从来不说自己叫什么，也不说来自哪里。每次出现，都是穿着灰衣，带着一盏没有火的灯。”

周家老二接着道：“最开始，是一个叫陈叔的人找到你父母的。他自称守井人，说自己守了旧镇的井三十多年。他告诉你父亲，地下井网不是传说，还说只有弄清七口井的位置，才能知道井下究竟镇着什么。”

“他为什么找我爸妈？”李牧问。

“因为那时候，其他人都不愿意碰这件事。”周家老二道，“你父亲懂地脉，你母亲能辨认旧物和痕迹。他们两个人，正好是陈叔需要的人。”

“需要？”

“这是你母亲后来用的词。”

周家老二从桌边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似乎陷入了回忆。

“当年陈叔带着他们去过第一口井，也把秦放、韩秋水和陆沉舟介绍给了他们。那几个人原本互不相识，却因为守井人的引导，逐渐聚到了一起。”

李牧盯着那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五个人站在井边，神态各异。父亲站在最左边，母亲站在中间，陈叔却不在照片里。

“他没有拍进去？”

“他不让拍。”老妇人说，“守井人从来不留影。”

“那陈叔后来怎么样？”

“失踪了。”

“和秦放一样？”

“比秦放更早。”周家老二道，“他带你父母去过三口井之后，就突然不见了。有人说他死在井下，也有人说他去了回龙岭。可在他失踪前，他曾经留下一句话。”

李牧问：“什么话？”

周家老二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

“井不是给所有人看的。”

这句话听起来平平无奇，却让李牧心里产生了一丝异样。

“什么意思？”

“你父亲当时也问过。”周家老二道，“陈叔没有解释，只说有些人可以听见井声，有些人可以看见井路，还有些人，能被井记住。”

李牧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黑线已经淡了许多，却没有消失。

“后来我妈发现了什么？”

“她发现守井人并不是单纯在镇守井口。”老妇人道，“他们还在找人。”

“找什么人？”

“能被井记住的人。”

屋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铜铃的余音。

周家老二道：“当时你母亲怀疑，守井人引导他们查井网，并不是为了封住井下的东西。他们更像是在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能进入井下的人。”老道终于开口，“或者说，筛选能够成为某种容器的人。”

老妇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这些都是猜测。”

“但你也信。”老道看着她。

老妇人没有反驳。

李牧把母亲的信重新展开，指着其中一句：“她说守井人有的在替井看守，有的借井谋利，还有人已经被井里的东西换掉。她是不是在怀疑，陈叔就是其中一种？”

“她不只是怀疑陈叔。”周家老二道，“她怀疑所有守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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