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六口井(1/2)
门缝下渗进来的黑水越来越多。
它没有漫开,而是像有自己的意志,沿着地面缓缓向前,绕过门槛,绕过桌脚,最后停在李牧脚边。
黑水里浮着几缕细长的水草。
可这座院子里没有水渠,外面的巷子也干得发白。
李牧盯着那片黑水,握紧了掌心的铜钱。
“第六口井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家老二没有回答。
他看向坐在竹椅上的老妇人,后者沉默许久,才将手里的旧衣放到一旁。
“你们既然已经找到这里,有些事也该知道了。”她说,“但知道之后,就再没有回头路。”
李牧道:“我只想知道我父亲在哪里。”
“那就先从七口井说起。”
老妇人慢慢站起身,走到堂屋角落的旧柜旁。她的腿脚已经不太利索,周家老二连忙上前扶住她。老妇人却摆了摆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木牌。
木牌只有半尺长,表面刻着七个圆圈。
七个圆圈首尾相连,像一串被截断的铜钱。
“这是我们周家祖上留下的东西。”老妇人将木牌放到桌上,“旧镇最早的老人都听过一句话。”
她伸手指向第一个圆圈。
“一井一钱,七井七钱。”
李牧皱眉:“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这句话最初是谁说的。”老妇人道,“只知道在旧镇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地下就已经有七口井。每一口井,都对应一枚钱。”
她看了一眼李牧手里的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七枚镇物。它们不是用来买东西的,是用来压住井下的东西。”
老道伸手拿起木牌,指腹在七个圆圈上轻轻划过,神色渐渐凝重。
“七钱镇七井,七井锁一门。”他说。
老妇人抬头看他:“你也听过?”
“古籍里有零碎记载。”老道道,“但那种说法早就被当成了传说。有人说七口井是七个节点,有人说七枚铜钱是开启某扇门的钥匙。可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普通人能碰的东西。”
周家老二看向李牧:“你手里的,就是其中一枚。”
“第几枚?”
“原本不知道。”他说,“但现在看来,应该是第五钱,或者第六钱。”
“为什么不确定?”
“因为七钱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老妇人道,“我们只知道,其中一枚曾经被你母亲带走,另一枚落到了你父亲手里。其余的,早在很多年前就不知去向。”
李牧低头看着铜钱。
钱面上的纹路此刻依旧在缓缓流动,仿佛有一层极细的水光从铜钱内部渗出来。它并没有指向玉片,而是朝向西北方,微微震颤着。
“你们说的七井,都是在旧镇?”苏瑶问。
“最开始是。”周家老二道,“但后来有人发现,七口井并不全在镇子里。它们沿着一条地下地脉分布,旧镇只是其中一处中心。”
“那第六口井在哪?”
老妇人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堂屋墙上那幅早已褪色的山水画上。画中群山层叠,最远处有一座山峰,山腰被云雾遮住,只露出半截黑色山脊。
“回龙岭。”她说。
李牧心中一动:“在什么地方?”
“城外,往北二十多里。”周家老二道,“以前那里有一座矿,后来出了事故,矿区封了。那片地方不归任何村镇管,路也断了,平时没人过去。”
“旧矿区里有井?”
“不是矿井。”老妇人摇头,“那口井比矿还早。矿工挖到地下深处时,曾经挖穿过一面石墙。石墙后面,就是第六口井。”
周家老二脸上浮出一丝惧色。
“那年矿区死了七个人,活着出来的工人都说,井下有人敲铁门。可矿洞里根本没有铁门。”
“后来呢?”李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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