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诱线（2/2）

“不是笼子，是筛子。”苏瑶说，“把不该来的先筛出来。”

李牧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比自己想得更狠，也更稳。

这不是冒进，而是在绝境里硬生生给对方挖一个陷阱。

老道还是不放心：“万一来的不是顾执的人，是陈家的人呢？”

“那更好。”苏瑶淡声道，“正好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李牧听到这里，终于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办。”

老道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行。”他抬眼看李牧，“你要做饵，我不拦。但有一点，进祖宅之前，先把身上的东西清干净。手机、定位、能发声的东西，全留外头。还有，别走正门。”

李牧点头：“明白。”

苏瑶已经开始拿纸笔，飞快列出消息外放的路径。

“祖宅的钥匙，不能从我这边出。”她说，“我会让人以为是李牧自己急着回去取母亲留下的旧箱子。这个说法更像真的，也更容易让外面的人动心。”

李牧看了她一眼：“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想不想好都得想。”苏瑶没抬头，“你要当诱饵，我就得把饵做得像一点。”

老道站在一旁，脸色依旧紧绷，却终于没有再强行反对。他知道，这种时候，谁都没有资格只求稳妥。

屋里的灯光昏黄，桌面上摊开的旧档、名单、图纸像一张张沉默的网。李牧坐在网心，第一次主动把自己放到显眼处。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一步一旦走出去，就再没有“只是查查看”这种退路了。

要么把人引出来，要么把自己送进更深的局。

可他已经等太久了。

父亲的名字、那句“疑入下层”、陈家突如其来的旧名、顾执的踪影——这些东西不该再只停在纸上。

他要看看，谁会先伸手。

计划定得很快。

天快黑的时候，苏瑶找了个最不经意的方式，把消息放了出去。不是直接联系，而是借了两层关系，从一个和祖宅老街都有来往的中间人嘴里漏出去的。话说得半真半假，只提李牧今晚会回祖宅，像是为了取一只母亲留下的旧木箱，里面可能有老档案和钥匙。

消息不大，却足够让有心人听见。

李牧按苏瑶的要求，先离开了库房，绕到城南一处临时落脚点，等着对方反应。

起初什么都没有。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夜色慢慢压低，像一层无声的布罩在城里。李牧坐在窗边，手边放着一只空箱子，里面只垫了几件旧衣，足够做出“取物”的样子。

他甚至开始怀疑，消息是不是放得太轻了。

直到快到两个小时的时候，苏瑶从外头打来一个短促的电话，只有一句：

“祖宅附近，多了人。”

李牧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那条通往祖宅的老巷口，已经有两辆车停得不远不近，车里的人没有下车，只是亮着一点点烟头的红光。更远一点，一名穿灰外套的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像是在买东西，又像是在盯路。还有一个背着包的年轻人，走走停停，故意绕着祖宅所在的街区转了两圈，最后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巷子。

三拨人。

互不相认，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李牧看着那片逐渐被夜色吞进去的老巷，心口缓缓沉下去。

消息放出去不到两个小时，祖宅附近就多了三拨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