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二枚铜钱(2/2)
破木板、灰尘、晨光,连苏瑶和老道的声音都像一下被推远。他脚下仍是这座台子,却不再残破,而是完整、厚重,石面上刻痕清晰,四角各压着一道发黑的木柱。
台下站满了人。
李牧心头骤缩。
那些人一圈一圈围着石台,穿着旧式长袍短褂,脸却全都模糊得厉害,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气。他们不说话,也不抬头,只是静静围立,站位极整,像在守着某种规矩。
再往外,隐约还能看见院门和残墙,但整个院子和现实里完全不同,四周点着昏黄油灯,灯火并不亮,反而把那种压得人心口发闷的肃静衬得更重。
这不是唱戏的场面。
更不像祭神。
更像一场专门为了“封住什么”而摆开的仪式。
李牧想动,却发现身体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在台边,只能看。
石台中央,那枚铜钱还完好无损,铜色虽然发旧,却泛着一层很沉的暗光。铜钱四周有极细的线纹向外延伸,正好与四边浅槽相扣,像把整座石台都连成了一体。
忽然,人群里走出几个人。
他们手里各自捧着什么东西,动作缓慢而郑重,依次站到石台四角。李牧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却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压得极稳的气息,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像是专门做这件事的人。
老道士?方士?还是更早的守局人?
李牧还没想明白,就见其中一人抬起手,将一枚铜钱按向石台中央。
不,不是按。
更像是归位。
那动作极稳,极轻,仿佛这枚铜钱本就该嵌在那里。就在铜钱与石台中央严丝合缝贴上的一瞬间,整个台面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震鸣。
嗡——
李牧脚下一麻,仿佛连地底都跟着震了一下。
围台而立的人群齐齐低头,像是在避让什么,又像是在敬畏什么。四角那几人同时抬手结印,石台上的线纹一寸寸亮了起来,光色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冷硬的压制意味。
紧接着,李牧听见了别的声音。
不是台上,也不是院里。
而是石台
像有极远、极闷的一声撞击,从地下深处传来。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在更深的地方,在铜钱归位的一瞬间,忽然苏醒,又被更狠地按了回去。
李牧心口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这座戏台果然不只是戏台。
它上面可以唱戏,上去的一层壳,真正的核心,是这座石台,是台中央那枚铜钱,是这一场不知发生在多少年前的封镇仪式。
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
那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楚,像直接贴着他耳边说出来的一样。
“记住位置。”
李牧猛地一震,几乎以为那话是在对自己说。
可下一刻,石台中央的铜钱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
四角几人同时抬头。
台下原本低着头的人群里,也瞬间多出了一丝骚动。那不是散乱,而是一种压不住的惊惧,像他们都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顶上来。
石台的线纹开始忽明忽暗。
那枚铜钱边缘,缓缓裂开了一道细纹。
李牧瞳孔一缩。
和他在现实里看到的裂缝,一模一样。
有人厉声喝了一句什么,可声音像被风一下吹散了,听不真切。紧接着,院里所有灯火同时一晃,四周景象骤然扭曲起来。
围台的人影开始模糊,石台上的纹路也寸寸发暗。
整个幻象像一张被人猛地扯破的旧纸,正在迅速崩塌。
就在一切彻底散掉前,李牧终于听清了一句话。
清晰得像刀刻进耳朵里。
“七钱若缺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