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二枚铜钱(1/2)
戏台上的风像是忽然停了。
三人都盯着石台中央那枚裂开的铜钱,一时谁也没先开口。木板被掀开的缝隙里还飘着陈灰,落在石面上,衬得那枚铜钱越发暗沉古旧。
李牧心里却微微一震。
这东西他不是第一次见。
无论是尺寸、边缘磨损的方式,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滞气息,都和他手里那枚极为相近。唯一不同的是,石台中央这一枚已经裂了。
不是普通磕碰后的碎裂。
而是从中间偏左的位置生生崩开了一道细缝,裂纹向四周放射出去,几乎把整枚铜钱的纹理都撕散了。那感觉像有什么力量曾经强行冲撞过它,最后把它硬生生废在了这里。
老道最先蹲下身,眯着眼看了片刻,又从怀里摸出一张薄符,贴在指尖,轻轻按在铜钱边沿。
符纸刚一触到铜钱,边角就极轻地蜷了一下。
老道脸色沉了沉,把手收回来:“同源。”
李牧看向他:“跟我那枚?”
“差不离。”老道道,“气脉走向很像,制法也像一个路数出来的。不是后人仿的,就是一套里分出来的东西。”
苏瑶盯着那条裂缝:“还能用吗?”
老道摇头:“废了。”
他说得很肯定,随后又伸手在石台浅槽边缘摸了摸,神色愈发凝重。
“不是单纯裂开,是里面那口‘劲’已经散了。就像一盏灯,壳子还在,灯芯却烧没了。留在这里,只剩个空架子。”
李牧听完,心里那股不安反而更重了。
一套里分出来的东西。
这说明铜钱从一开始就不是孤零零的一枚。
他手里的那枚也好,戏台下这一枚也好,恐怕都只是更大格局中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李牧缓缓道,“这种铜钱不止两枚?”
“何止。”老道站起身,低头看着石台四周那几道浅槽,“我现在更怀疑,它们本来就不是单件法器,而是一套镇脉用的东西。”
“镇脉?”苏瑶接道。
“旧城地下有线,有节点,就一定有压线、钉点、封脉的东西。”老道抬手指了指石台,“这种台子不是给活人唱戏用的,是拿来定场的。铜钱嵌在正中,相当于阵眼上的钉子。一个点一枚,彼此呼应,才压得住
苏瑶目光微动:“所以祖宅、井、戏台,甚至图上其他几个点,都可能各有一枚?”
老道点头:“八九不离十。”
这句话落下,李牧心里那条原本还零散的线,终于一下被拽直了。
如果多枚铜钱分别对应多个节点,那父亲当年留下的旧图,就不只是调查路线,而更像一张标注了“镇脉之物”位置的图。
他手里的那枚铜钱,也就不再只是碰巧得来的一件怪东西。
它本来就属于这个局。
甚至极有可能,是其中还完好的一枚。
“难怪他们会盯着我。”李牧低声道,“如果我手里那枚也是这一套里的,他们想找的,可能根本不只是钥匙,还有这些铜钱对应的位置和用法。”
“对,也不对。”苏瑶看向他,“铜钱很重要,但你比铜钱更重要。东西可以抢,人却未必能替。”
老道没接这话,只又蹲下去看那枚裂铜钱,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怪就怪在这里。”
李牧问:“哪里怪?”
“它既然是镇脉的,就不该平白废在这儿。”老道道,“要么是这里出过大事,铜钱被冲裂了;要么就是有人动过手,故意废掉了它。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处节点早就不是死地方。”
李牧听得心里一动。
他再次看向那枚裂铜钱,忽然生出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极轻地敲了一下。
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从视线深处传来的牵扯感。
“别乱碰。”苏瑶像察觉到什么,立刻出声。
但已经晚了半步。
李牧自己都没意识到,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去。指尖触到那枚裂铜钱的瞬间,一股极冷的麻意骤然顺着手指窜了上来。
他眼前猛地一黑。
下一瞬,戏台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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