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七钱（1/2）

这句话一说出口，老道的脸色立刻变了。

不是惊讶，而像是某个早就模糊埋在记忆里的东西，被人忽然一把翻了出来。

他盯着石台中央那枚废铜钱，半天没出声。

李牧看向他：“你知道这句话？”

老道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不是知道，是听过。”

“什么意思？”

老道退开两步，在戏台边一根半朽的木柱旁站定，像是在理思路。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很多年前，我跟师父走旧地的时候，听过一个很老的传闻。那时候我只当是地方上的杂说，没太往心里去。现在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苏瑶微微皱眉：“什么传闻？”

老道看着脚下石台，声音压得很低。

“七钱镇脉。”

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风从破檐穿过去，带得残帘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可比起这点动静，老道那四个字显然更沉。

“旧时有人说，真正复杂的大地脉线，不是一处两处法器就能压住的。地下若成网，地上就得有成套的镇物来分点钉脉。”老道慢慢道，“钱属圆，外圆内方，能定气机，也能镇流转。所以某些局里，会专门铸一套铜钱，不为流通，只为镇脉。”

李牧顺着他说下去：“七枚？”

“对，七枚。”老道点头，“七不是随便来的。按老说法，七可应星位，也可锁关节。七枚铜钱各镇一个节点，彼此相牵，连成一套。只要七钱都在，地下那张网就算有东西，也翻不上来。”

苏瑶抬眼看向院外，像是在迅速把现有线索往一起并。

“祖宅、井、戏台，还有图上其他几个点。”

“多半如此。”老道道，“你父亲留下那张图，现在看就不是普通标记了。那些被圈出来的位置，很可能都是节点。每个节点

李牧心里微微一沉。

七钱镇脉。

这样一来，很多原本零散的东西，都开始有了明确轮廓。

祖宅不是单独的祖宅，古井不是单独的古井，城南戏台也不是一处偶然藏了怪东西的废院。它们是同一张地下脉网在地上的落点，而那些铜钱，就是专门压住这张网的“钉子”。

“可现在已经坏了一枚。”李牧看向石台中央的裂铜钱。

“对。”老道的语气很沉，“这就是麻烦所在。戏台这枚已经废了，说明这处节点早就出过问题。它现在还能勉强撑着，未必是因为这里没事，而是因为整套东西还没彻底散。”

苏瑶接道：“也就是说，只靠一枚铜钱，不足以完全决定成败。七枚是相互勾连的，一枚出问题，其他几枚还会补住部分压力。”

“就是这个意思。”老道说，“所以最危险的，不是一枚坏了，而是后面会不会继续少。”

李牧下意识摸向怀里。

那枚铜钱正贴着他胸口，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一点冰凉。

他把铜钱取出来，摊在掌心。和石台中央那枚相比，这一枚虽然旧，但完整，边缘纹路也更清楚。两者放在同一件事里再看，那种相似便愈发明显。

老道低头看了片刻，轻轻吐了口气。

“至少现在能确定两件事。”

“哪两件？”李牧问。

“第一，你手里这枚，和戏台下这枚同源，属于同一套七钱镇脉之物。”老道抬起一根手指，“第二，这套东西已经不完整了。戏台下一枚废掉，你手里这一枚却脱离了原位，说明原本七处节点，至少已经有两处出了变故。”

李牧脸色微沉：“一废，一失。”

“对。”老道点头，“废掉的是明面上看得见的，失位的才更麻烦。因为你手里这枚既然不在原来的地方，那它对应的节点，现在很可能也空了。”

这句话比戏台那枚废铜钱还要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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