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更大的网（1/2）

那块衣物碎片被夹在发黑的肋骨间，边缘焦裂，像是被什么急火扫过后强行扯断的。

李牧盯着它，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昨晚废弃医院那场交手虽然混乱，但他记得很清楚。顾执手下有个人在后撤时，衣摆曾被他失控外泄的灵力擦到，布料当场烧卷了一截。那种烧痕并不规则，边缘带着微微翻起的黑褐色硬壳，不是普通火烧出来的。

和眼前这块，一模一样。

苏瑶也很快反应过来，声音压低：“你确定？”

“确定。”李牧说，“这种痕迹不会认错。”

周主管站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却没敢插话。

如果只是挖出旧年遗骨，还能勉强往事故和历史遗留上解释。可若里面混进了昨晚才出现的人身上的东西，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是陈年旧案。

而是直到现在，依旧有人在这片地下活动。

李牧缓缓站起身，重新看向塌陷坑。

这一刻，他脑子里许多原本散开的线，终于开始往一处收拢。

旧街、铜钱、医院里的顾执、祖宅里的异样气机、苏家产业地下的阵纹与尸骨……这些东西以前在他看来，是一件件接连砸到自己头上的麻烦。

可现在，他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它们根本不是分散的。

它们属于同一张网。

而这张网，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铺开了。

旧街不是孤立的意外。

祖宅也不是单纯的家宅问题。

苏家产业底下埋着的死人和祭炼痕迹，更不会只是某个邪修临时选中的据点。

这是一整套东西。

一张从地下、旧事、血脉、法器一路连起来的暗网。

李牧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随之而来的却不是退意，而是一种近乎清醒的震怒。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被动卷入。

现在看来，从来不是。

是有人早就布了局，而他只是终于看见了局的一角。

“把现场的人再筛一遍。”李牧忽然开口。

苏瑶转头看他：“你想到什么了？”

“昨晚那些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医院。”李牧盯着坑底，语速很慢，却异常清晰，“如果这块布真是他们留下的，说明他们至少来过这里，甚至不止一次。医院不是唯一据点，这地方也在他们活动范围内。”

苏瑶点头，立刻转向周主管：“今晚进出过现场的人，名单全部整理出来。还有最近半个月园区监控，先封存，不许任何人删改。”

“是，小姐。”

周主管赶紧应下，转身去安排。

李牧则沿着坑边继续往前走。

他越看，心里那种“熟悉感”就越重。不是眼熟，而是一种结构上的相似。旧街走向上几乎是一类东西。

不完整，却互相呼应。

像同一个阵局被拆开，埋在不同地方，彼此之间还留着某种隐秘的牵连。

“不是单点布置……”李牧喃喃道。

“什么？”苏瑶问。

李牧回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种刚刚成形的冷意：“顾执他们图谋的，从来不是单一目标。”

苏瑶神色一凝。

李牧抬手，指了指脚下，又像是隔着黑夜，指向更远的地方。

“旧街是一处，苏家产业是一处，祖宅那边很可能也是一处。还有铜钱、我身上的异常、我母亲留下的那些说不清的痕迹……”他声音越来越沉，“这些东西看似不在一处，可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拧。”

苏瑶很聪明，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要的，不是一块地，不是一件法器，也不是单纯抓你。”她低声道。

“对。”李牧缓缓点头，“他们要的是一整套东西重新动起来。”

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口发沉。

如果只是抢一处宅子、夺一件东西，那终究还是局部冲突。可若目标是一整张网，一整个被埋了很多年的结构，那背后牵扯的人、事、旧怨，都会比他原本想象的更深。

顾执那样的人，也许根本不算最核心的那层。

他只是伸出来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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