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执事（1/2）

陈老道把那枚黑色令牌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屋里灯光不算亮，桌上的令牌却显得格外扎眼。

那东西不过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泛着一层暗哑冷光，上面刻着一道极古怪的纹路，像是扭在一起的蛇，又像一团纠缠不清的符线。纹路中央，还有一个极小的篆字。

执。

李牧和苏瑶都看见了。

“这是什么？”李牧问。

“身份牌。”老道伸手点了点那令牌，脸色一点都没松，“而且不是一般身份牌，是他们内部执事线上的东西。”

苏瑶眉头一皱：“你之前说过，这些人不是一伙临时凑起来的散修。可这个‘执事’，到底算什么层级？”

老道没立刻回答，反而先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像是在理思路。

“你们现在碰到的这些人，不能简单当成一帮学了邪术的亡命徒。”他说，“他们背后这股势力，有组织，有规矩，也有明确的上下级。”

李牧靠在椅背上，左臂包着符布，气息还不算稳，却听得很认真。

老道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最外面一层，叫外围。就是那些拿钱办事、帮着盯梢、放消息、送东西的人。很多甚至不懂术法，只知道替谁做事，拿谁的钱。平时你就算抓住几个，也摸不到真正的根。”

“再往里一层，是打手。”老道继续道，“这种人练过身手，也知道一点粗浅路数，身上常带点祭炼过的小玩意，专门负责抓人、堵人、清障。你之前在祠堂、旧街碰上的，大部分都在这一层。”

李牧点了点头。

这一层确实最像“执行的人”，凶归凶，但说到底还是被摆到明面上卖命的。

“再往里，是邪术师。”老道说到这里，神情更沉了一点，“这类人已经不是纯打手了。他们会布阵、养煞、炼器、借尸、压运，是真正能把一整件事做起来的人。很多地方上的邪门案子，表面看像偶发，实际上背后都有这种人操盘。”

苏瑶听到这里，轻声道：“那我们之前碰上的帽子男人，算哪一层？”

老道看了她一眼：“半只脚踏进邪术师了，但还没到真正核心。他能动阴器，懂封气，也会借局围杀，说明已经不是纯粹打手。可他还不够格独立撑起一盘局。”

说着，他把那枚令牌往前推了一点。

“但‘执事’不一样。”

屋里安静下来。

连李牧都坐直了几分。

老道缓缓道：“如果说外围是线头，打手是刀，邪术师是干活的人，那执事，就是把这些东西捏成一张网的人。”

“他们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也不一定亲自动手最多，但他们最危险。因为他们有体系，有经验，有布局能力，知道什么人该放在哪，什么时候该收网，什么时候该断尾，出了事怎么灭口，没出事又怎么继续往前推。”

“你们碰上的这些围堵、试探、封街、切断我这边的支援，不像临时起意，也不像某个疯子单独做得出来。”老道盯着令牌上的那个“执”字，声音发冷，“这后头，多半已经有执事层级的人在看了。”

李牧沉默片刻，问：“这牌子，不是帽子男人的？”

“不是。”老道摇头，“帽子男人要真是执事，今天不会亲自把自己折进去。执事一般不站第一线，更不会轻易露太多底。他身上没搜出这东西，这牌子是从你杀的那个人怀里翻出来的。”

李牧目光一凝。

“那个瘦高的？”

“对。”老道说，“所以问题就在这儿。”

他抬头看向李牧，眼里带着少见的严肃。

“你杀的，可能不是普通打手。”

苏瑶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他和执事线有直接关系？”

“八九不离十。”老道道，“不然这种身份牌，不会落在他手里。要么他是在替上面传东西，要么他本身就是某条线上的核心亲信。不管是哪一种，死在你手里，都不算小事。”

屋里气氛一下更压了。

李牧低头看着桌面，脑子里重新掠过那瘦高男人倒下去的样子。

当时局面太急，他根本不可能留手。可现在知道那人身份可能不一般，事情的分量立刻就变了。

不是后悔。

而是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他们面对的不会再只是一次次试探性的追杀，而可能是更高一层的真正报复。

“触怒上面了？”李牧问。

“不是可能，是大概率已经触怒了。”老道冷声道，“你前面几次坏他们的事，他们还能当你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先试探，再围堵，看看能不能抓活的、套出你身上的东西。可你现在宰了他们线上的关键人，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苏瑶看着老道：“会怎么样？”

“两个方向。”老道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直接加码，派更狠的人来，把你摁死。第二，不急着杀，先把你摸透，再连你身边的人和所有牵连一并处理干净。要是执事亲自下场，第二种反而更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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