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与选择（1/2）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黑灰色的阴火余痕还贴在墙面上，空气里混着血腥味、潮气和一股没有完全散掉的阴冷气息。远处铜铃声越来越近，脚步也传了过来，可李牧站在原地，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手还握着那把短刀。

刀已经拔出来了，血顺着刀尖一点点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李牧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都发沉。

刚才那一下，他没有半点犹豫。

对方扑上来，他抓住机会，拧断节奏，夺刀，捅进去——动作几乎一气呵成，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多想。

可现在人倒在地上，不动了，血是真的，尸体是真的，那种“已经杀了人”的事实也是真的。

这不是打伤，不是击退。

是死。

李牧缓缓松开手，短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忽然觉得掌心发冷。

“李牧。”

苏瑶走到他身边，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放缓语气。她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先看了看李牧的脸色。

李牧没立刻回她。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道：“我杀人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可正因为太平，反而更沉。

苏瑶看着他，没有急着接话。

李牧抬起头，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

“刚才我知道自己该动手，也知道不杀他，死的可能就是我们。”他顿了顿，“可真把刀送进去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像是根本没来得及想。”

苏瑶轻声问：“现在呢？”

李牧沉默片刻，自嘲似地笑了一下：“现在开始想了。”

想那人倒下去时的眼神，想血喷出来的温度，想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果断，甚至连手都没抖一下。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他发现自己除了最开始那一瞬的冲击，竟没有太强烈的恶心或崩溃。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那种局面下，他已经本能地接受了一件事——要活，就得杀。

这一脚迈出去，就再也不是原来那个被卷进来的普通人了。

“我回不了头了。”李牧说。

这一次，苏瑶回答得很快。

“从你决定挡在我前面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李牧怔了一下，转头看她。

苏瑶站得很稳，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眼神并不躲闪。她显然也被刚才那场厮杀震到了，可她看李牧时，目光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镇定。

而是一种重新审视后的认真。

“你觉得自己变了，是因为你杀了人。”她说，“可我看到的不是这个。”

李牧皱眉：“那你看到什么？”

“我看到你明明可以自己拼着逃，却还是站在前面没退。”苏瑶看着他，“我也看到，你不是因为嗜杀才动手，而是因为你知道，不动手我们都会死。”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却更清楚。

“李牧，我不是在安慰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两件事不一样。”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地上那点血迹微微发暗。

李牧没有说话。

他知道苏瑶说得对，可“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一个人真正亲手结束掉另一个人的性命，那种感觉不是旁人几句对错就能彻底抹平的。

可苏瑶的话，还是像一只手，把他从那种往下沉的情绪里拉住了一点。

“你怕的是，自己会不会越来越像他们。”苏瑶继续道。

李牧眼神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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