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与选择（2/2）

她说中了。

苏瑶看着他，缓缓道：“那你就记住今天为什么出手。只要你还分得清，是为了活，是为了护住身边的人，而不是为了痛快、为了控制、为了把别人当东西，那你就不是他们。”

这番话并不温柔，甚至很直接。

可也正因为如此，李牧才真正听了进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握刀时的僵硬感。片刻后，他吐出一口长气，像是终于把胸口那股压着的东西吐出去了一点。

“你比我想得还清醒。”他说。

苏瑶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以为我是什么？只会在办公室签文件的大小姐？”

李牧扯了下嘴角，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虽然很淡。

“差不多吧。”

“那你现在可以改改印象了。”苏瑶道。

李牧点点头，没再说笑。

他重新看向地上的尸体，这一次，眼神不再只是震动和复杂，而是多了一点真正沉下来的东西。

是的，他跨过去了。

今后面对的事，只会比今天更凶险。想再退回原来那种“只要撑过去就好”的心态，已经不可能了。

但既然回不了头，那就只能往前走。

而且要走得比那些人更稳。

就在这时，陈老道终于急匆匆赶到，手里还拎着铜铃和一把旧桃木剑，额头都是汗。显然他路上被什么东西拖了一程，直到现在才真正冲进来。

“你们两个没——”

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也看到了李牧身上的血，和那股还没彻底压下去的凶厉劲。

老道眼皮狠狠一跳，先是迅速扫了一圈四周，确认对方已经撤走，随后才快步走到李牧身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探了探气息。

“阴毒入体，伤得不轻。”老道骂了一声，“你小子是真敢玩命。”

李牧声音还有些哑：“死不了。”

“死不了也差不多了。”老道翻手摸出两张黄符，啪地拍在他伤口附近，先把阴毒压住，“到底什么情况？”

苏瑶没有添油加醋，三言两语把刚才的过程说了一遍。

陈老道越听，脸色越沉。

听到李牧借了旧街里的残气反打回去时，他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异；可等听到帽子男人临走前那句话，他神情里的凝重就彻底压不住了。

“先离开这里。”老道低声道，“这地方不能久留，动静太大了。”

李牧点点头。

他弯下腰，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转身往外走。

这一步迈出去时，他的脚步还有点沉，却已经不再迟疑。

苏瑶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忽然低声道：“刚才你挡在前面的时候，我其实很怕。”

李牧侧头看她。

“但不是怕你。”苏瑶说，“是怕你撑不住。”

李牧沉默了一下，回道：“下次我会撑得更稳一点。”

苏瑶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话，可那一声里，已经比之前多了很多东西。

不只是并肩，更像是真正把彼此放进了接下来的局里。

回到临时落脚的院子后，老道让两人先进屋，自己则独自去处理那具敌人的尸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土腥和符灰味。

李牧此时已经换了身衣服，伤口也被简单处理过，脸色仍有些苍白。

老道站在门口，看着他，又看了看屋里气氛微妙安静的两人，最终视线落回自己刚带回来的那枚黑色令牌上。

那是从尸体身上翻出来的。

只看了一眼，老道的脸色就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