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旧街回头（1/2）

天亮时，祖宅里的人还没完全缓过来。

祠堂杀局刚过，内鬼还押着，外围的人手也在重新布防。照理说，这时候最稳妥的做法，是先守住祖宅，再慢慢理清外面的线索。

但李牧等不了了。

旧平码街既然出现在资料里，就说明那地方绝不只是他当初“撞邪”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如果真如他们分析的那样，苏家这些年出事的地点是一张网，那旧街很可能就是这张网最早落下的一枚钉子。

而那枚钉子，还恰好钉在了他第一次出事的地方。

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对。

“我跟你去。”苏瑶把车钥匙拿起来时，语气很平静，明显不是在商量。

李牧看了她一眼：“旧街现在未必安全。”

“苏家现在有哪儿是安全的？”苏瑶反问。

她一夜没怎么休息，眼下有淡淡青色，神情却比昨晚更加冷静。祠堂一战后，她身上那种原本属于苏家掌事人的锋利感，反倒被逼得更清晰了。

“而且，资料是我拿出来的，旧街那一段记录我比你熟。”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查这件事了。”

李牧没立刻接话。

这句话听上去平常，可意思却和之前不一样。

从最开始接触到现在，他和苏瑶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她有自己的顾虑和判断，他也一直留着余地。两人算是合作，却更像互相借力。

可经历了地下暗室、二叔公的死、昨晚的祠堂杀局之后，那层若有若无的试探，终于薄了许多。

至少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同一个局，也站在了同一边。

“好。”李牧点头，“一起去。”

陈老道本来也想跟着，结果被李牧拦下了。

祖宅刚出事，老道留在这儿还能镇一镇场子。而且昨晚那帮邪修虽然退了，但不代表不会卷土重来。苏家现在最怕的，就是前脚人刚走，后脚家里再出事。

老道骂骂咧咧地叮嘱了几句，最后还是没跟。

临出门前，他却忽然压低声音，对李牧说了一句：“旧街那地方，若真有你第一次撞上的东西，你到了之后别光用眼看，多用气去摸。你小子现在的感知，比你自己想的要深。”

李牧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旧平码街在老城区西侧，挨着一片正在逐步拆改的旧民居区。

白天过去，和李牧最初印象里的样子差了不少。很多铺面已经封了，卷闸门锈迹斑斑，街口新立了围挡，写着待拆和招商改造的字样。偶尔有几家杂货铺和早点店还开着门，可人气已经远不如从前。

可李牧一踏进街口，还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这里太“空”了。

不是没人，而是气太空。

正常老街，即便破旧，多少也有人住，有烟火，有浊气，有陈年积下来的杂乱人气。可这条街一进去，空气里却像被人为刮掉了一层，空得发凉，连本该混杂的油烟味都淡得不正常。

苏瑶也皱起眉：“和资料里描述的一样。”

“资料里怎么写的？”

“三年前第一次出事后，有附近住户报警，说这条街晚上‘太安静’，安静得连狗都不叫。”苏瑶边走边道，“当时没人在意，只当是旧区住户搬走太多。后来连续出了两起失踪和一起疯癫案，警察查了很久，也没找到明确线索。”

李牧蹲下身，伸手在街口青砖缝里摸了摸。

砖缝积灰很厚，表面看不出问题，可他指尖压下去时，却明显感觉到一丝极淡的涩感，像摸到了某种被冲刷过的残痕。

“这地方有人清过场。”他说。

“清场？”

“不是打扫，是抹痕。”李牧站起身，目光扫过街面，“有人不想让这里留下太重的气机痕迹，所以做过处理。但处理得再干净，也不会一点都不剩。”

他说完，闭了闭眼，试着按老道说的那样，不光用眼看，而是用“气”去摸。

这一试，感觉顿时不一样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旧街，在他感知里像忽然起了另一层轮廓。地面、墙角、门槛、废弃招牌的阴影处，都残留着一些极浅的气流走向，像是早已干掉的水痕，在普通人眼里看不见，可在他这里，却开始一点点浮出来。

李牧顺着那股感觉往前走，脚步越来越慢。

苏瑶没有打扰他，只安静跟在一旁。

走到一间废弃香烛铺前时，李牧忽然停住，抬头看向门楣。

门楣上原本贴春联的地方，留下两道几乎看不出的灰白细线。若不是他此刻感知集中，根本不可能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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