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只是苏家(1/2)
书房里一时静得只剩翻纸的声音。
李牧把那一叠资料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开,指尖一页一页压过去,动作不快,却极稳。越看,他眼里的冷意越重。
苏瑶没有催他,只站在书桌旁安静等着。
陈老道则半靠在一旁太师椅上,眯着眼喝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一直在那几份资料间打转。
过了片刻,李牧终于开口:“不是单点。”
苏瑶看向他:“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有人针对苏家祖宅,那这些外面的事没必要做得这么散。”李牧把几份地点资料抽出来,平铺在桌上,“可如果只是针对苏家生意,又不该牵扯到祠堂、灵位、地下暗室这种东西。现在的问题是,对方两边都没放过——产业、地产、祖宅、人员,全部串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指向其中一页。
“你看这些地方,表面上分布很乱,但有共同点。第一,都是苏家直接控过或深度介入过的地方;第二,出事时间并不是完全随机,而是有先后层次;第三,每次出事,都不是简单冲着赚钱去的,而像是在……落钉子。”
“落钉子?”苏瑶皱眉。
“嗯。”李牧低声道,“阵法里定气脉,常要先找点,再连线。钉子落下去,不一定马上见效,但会慢慢改掉那个地方原本的气场。等钉子够多、线够全,一个大局就能成。”
陈老道听到这里,终于把茶盏放下了。
“你小子这回倒是看得快。”
李牧没理他,继续往下说:“祖宅是根,这点已经基本能确定。可根要想真正发挥作用,光守着老宅没用,还得借外面的地气、人气、财气,甚至死气。苏家这些产业,看着是散开的,其实像一张正在收口的网。”
苏瑶脸色渐渐发白。
她是做生意的人,对“布局”两个字比谁都敏感。若真像李牧说的这样,那苏家这几年遭遇的一切,就不是偶发的霉运,而是被人有计划地一步步往某个位置推。
“逼到一个点……”她轻声道。
“对。”李牧抬眼看她,“苏家不是单纯被害,而是被逼着走。”
这句话比“被盯上”还要重。
被盯上,意味着别人来找麻烦;被逼着走,意味着你的每一步,都可能早就在别人的预料里。
从地下暗室被发现,到二叔公死,再到祠堂杀局,看起来像是他们在追查,可换个角度想,也可能是幕后的人故意让他们查到、让他们慌、让他们不得不往某个方向移动。
想到这里,李牧忽然明白了什么,伸手把那几份资料又重新调了个顺序。
“最早的一起,在五年前。城南旧仓库,有工人夜里听见井里有人说话,第二天坠亡。两个月后,北郊疗养院出现集体幻觉。半年后,西城区一个商场地基挖出不明陪葬物,再往后是酒店、会所、工地……”他一边说,一边把几页纸排成一列,“看上去彼此无关,但如果按地势方向连起来——”
他从桌上抽了支笔,在空白纸上迅速画出几个点。
苏瑶凑过去看,呼吸渐渐一滞。
那些点,居然并不是杂乱分布的。
如果按照地图大概位置去连,它们像是一只半张开的爪,从城南、北郊、西区一路扣向老城区,而苏家祖宅,正好就在那只“爪”要收拢的中心偏东位置。
“这不是巧合。”李牧低声道。
陈老道也起身走了过来,盯着那张简图看了几秒,脸色难得彻底沉了下去。
“锁龙扣煞的变式。”他缓缓吐出一句,“路数不算正,但够阴。”
苏瑶听不懂这些术语:“说清楚。”
老道点了点桌面:“意思就是,对方不是在一个地方做局,而是在拿整座城里和苏家有关的点当桩,慢慢围一个大场。等围得差不多了,再拿祖宅起总阵。到时候被动的,就不止是你苏家这座宅子,连你家这些年靠地产、商脉攒起来的人气财气,都会一块儿被卷进去。”
书房里一阵发冷。
这已经不是单纯害几个人,或者抢一块地的层面了。
这是真正的大局。
李牧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邪修会盯苏家盯得这么死。苏家本身底子深,产业广,祖宅又藏着旧账,简直是天生适合被拿来做“阵眼”和“血肉”的对象。
“他们是把苏家当柴烧。”李牧道。
苏瑶手指微微收紧,半晌没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苏家这些年铺开的产业看着风光,背后牵着多少资金链、人脉链和上下游。若真让对方把这个局彻底串起来,最后出事的绝不会只有苏家几个人,而会像雪崩一样,牵出一大串。
“所以祠堂那帮人,只是外围?”她终于问。
“十有八九。”李牧道,“昨晚那几个,最多算出手清场、护局的人。真正设这个局的,不会轻易露面。对方甚至不急着现在杀光苏家人,因为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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