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等他来(1/2)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泼在所有人心上。
前厅里刚压下去的骚动,又差点重新炸开。几个年纪大的长辈脸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了,有人张口就问是不是该连夜离开祖宅,也有人嚷着报警、请法师、封门,总之人人都有主意,却没一个真能落到实处。
苏瑶强压着情绪,先让人把二叔公的尸身抬去偏厅安置,又让苏柏年带人清点今晚在祖宅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少。几名平日里管账、管院子的管事,这时候都被她叫来站在厅中,一个个神情紧绷,大气不敢出。
李牧没有再重复解释什么。
他说完那句话后,反而比刚才更安静了。站在厅边,像是在等什么。等众人乱过一轮,他才开口:“现在想跑,已经晚了。”
一名旁支男人立刻变了脸:“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对方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只冲一个人来。”李牧扫了他一眼,“这祖宅里的局已经起了,外面的人未必能进得来,但里面的人,也未必出得去。”
“你少吓人!”那人硬着头皮道。
李牧没理他,只转头看向陈老道:“前院和祠堂,哪个更容易出手?”
老道捻了捻胡子,眼神里终于多了点正色:“祠堂。”
“为什么?”苏瑶问。
“祖宅这地方,最重气脉。”陈老道抬手在桌上点了点,低声道,“祠堂连着祖气,也最容易借灵位遮阴、借香火藏煞。若真有人在苏家老宅里布过局,那祠堂十有八九是关键处。”
李牧点头。
他其实也早有同样的判断。地下暗室在后院,封尸、留字、改阵,都是埋在宅子深处的旧账;可若要今晚继续动手,对方多半不会在已经暴露的地方下手,而会选一个所有人都不敢轻动、又最能遮掩痕迹的地方。
祠堂,正合适。
苏瑶沉声问:“你的意思是,守在那里?”
“不是守。”李牧道,“是等。”
苏瑶眼神一动:“设局?”
“嗯。”李牧看着她,“再被动查下去,我们永远只能跟在后面捡尸体。既然对方想动手,那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出来。”
前厅里顿时一片死寂。
有人听懂了,有人没听懂,但都本能地觉得这主意危险。
三叔站在不远处,冷冷道:“说得轻巧。谁来当这个饵?”
李牧目光转过去,语气平淡:“知道旧事的人。”
这句话一出,前厅里好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尤其几个年纪大的长辈,眼神几乎是下意识闪躲。那一瞬间,李牧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里,至少有几个心里有鬼。
苏瑶也看见了,脸色更沉了几分。
“当然,不会真拿命去赌。”李牧继续道,“只是把知道旧事的人集中在祠堂附近,表面上像是在护着他们,实际上是逼暗处那个人以为机会来了。只要他动,我们就能抓到痕迹。”
陈老道在旁边接口:“前提是,得先把祠堂里里外外清一遍,再布一道锁煞的小阵。不求把他直接困死,至少不能让他来去无踪。”
“还要有人在明处,有人在暗处。”李牧道,“明处是苏家自己的人,不能让对方起疑。暗处,我和老道守。苏瑶负责稳住局面,别让苏家自己先乱。”
这一次,苏瑶没有立刻反对。
她低头想了几秒,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极冷的清明:“可以。”
三叔皱眉:“瑶瑶,你真要听他的?”
“不是听他的。”苏瑶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所有人,“是现在除了这样,没有更好的办法。你们如果谁有更稳妥的主意,可以现在说出来。”
没人说话。
因为谁都知道,她说得没错。
二叔公刚死,凶手不明,祖宅里人心惶惶。若只是被动防着,根本不知道下一刀会落在哪。与其任由恐惧蔓延,不如把战场先定下来。
“好。”苏瑶一锤定音,“今晚所有知道旧事、或者可能知道旧事的人,全部留在祠堂外厅。旁支和其余人分守前后院,不许单独行动。苏柏年,你去安排灯、人手和钥匙。没有我的话,谁都不准擅自离开祖宅。”
苏柏年立刻应声。
“还有,”苏瑶目光扫向众人,“今晚谁若故意隐瞒、私自串供,出了事,后果自负。”
她这句话不重,却像在每个人心头都压了一块石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整个苏家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勒紧了。
人来人往,却压着嗓子;灯一盏盏点起来,把回廊、院角、月洞门全照得发白;脚步声杂乱,却没有人敢高声说笑。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和以往不一样,这座宅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已经醒了,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李牧和陈老道先去祠堂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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