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可以不信我（1/2）

说话的是个瘦高男人，站在人群后面，平时大概没什么分量，可这种时候，他一句挑头，反倒正好戳中了所有人心里最怕的那根弦。

一时间，屋里没人出声反驳。

安静，比吵闹更危险。

因为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默认。

李牧站在那里，忽然很清楚地感受到一种和邪祟无关的压力。不是阴气，不是恶意，而是这个宅子里层层叠叠积起来的规矩、身份、亲疏、站队。谁是自家人，谁是外人，谁说的话能算数，谁出了事最适合拿来顶锅，这些东西不需要明说，空气里全有。

这是苏家的规则。

也是这些所谓豪门最擅长的东西。

一旦出了事，先分里外，再分高低，最后再看谁最方便牺牲。

而他李牧，刚好样样都不占。

来路不明，身份不够，不是苏家人，却偏偏卷进了最深的那层秘密里。对这些人来说，他不是帮手，只是一个刚好能推出去的陌生人。

苏瑶脸色一沉：“谁说的，站出来。”

那瘦高男人立刻闭了嘴，目光却仍不服。

三叔冷冷接过话头：“没人说错。瑶瑶，你要护着人，也得给大家一个说法。祖宅出事之前，谁见过这种阵仗？他一来，先是挖出地下暗室，接着翻出尸骨，再然后二叔公就死了。你让大家怎么想？”

“是我让他查的。”苏瑶道。

“可人是他带着查出来的。”三叔寸步不让，“你年轻，容易信人，我们这些长辈总不能跟着糊涂。”

屋里顿时有人低声附和。

“对啊，总得有个交代。”

“二叔公不能白死。”

“真要是外头招来的祸，总得先把源头掐了……”

这些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一根根往人身上扎。

李牧却始终没开口。

他只是看着这些人，越看越觉得可笑。明明祖宅里的问题是他们苏家自己一代代埋下来的，如今翻出来了，第一反应却不是看伤口有多深，而是先问拿灯照见伤口的人是不是有问题。

陈老道站在一旁，已经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嘴角挂着冷笑，也不帮腔。因为他清楚，这种局面，李牧若自己站不住，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苏瑶看了李牧一眼，眼底隐隐有些担心。

她大概怕李牧被这阵仗激怒，或者被逼得开口解释。可李牧只是沉默了几秒，随后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出奇。

“你们可以不信我。”

这话一出，前厅里反倒更静了。

李牧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也没打算求着你们信。”

三叔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李牧看着他，“人不是我害的，局不是我布的，邪门东西也不是我带进来的。苏家出事，是因为苏家自己本来就有问题。”

这话像一块石头，直接砸进了人堆里。

“你说什么？”立刻有人变了脸。

“放肆！”一个老妇人当场拍了桌子。

“苏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李牧连神色都没变：“我指手画脚？地下那具尸骨，是你们苏家墙里挖出来的，不是我背来的。旧祭室、邪阵、封尸符，也是你们祖宅里本来就有的，不是我现画的。二叔公今晚为什么死，不是因为我来了，而是因为有人怕我们再查下去。”

三叔脸色铁青：“胡说八道！”

“胡说？”李牧盯着他，“那你敢说，你们这里没人知道暗室的存在？没人知道当年死的是谁？没人知道祖宅这几年为什么越来越不对劲？”

一句接一句，前厅里竟没人立刻接得上。

因为这些问题，根本经不起细想。

苏家若真什么都不知道，那些欲言又止的反应、前后矛盾的说辞、二叔公临死前明显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又该怎么解释？

李牧看着众人，心里那股郁气反而慢慢散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种地方最怕的从来不是鬼，而是真话。因为真话一出口，很多人苦心维持的体面和秩序就得裂。

“你们不是怀疑我吗？”他淡淡道，“可以。可在怀疑我之前，先去问问自己家里的人，到底谁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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