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课(2/2)
“现在,破它。”
李牧盯着那缕气,强迫自己不去想恶心,只按陈老道教的法子,拿短刃刀背在指尖一划,蘸了血,飞快点在黄纸上,再将黄纸压向那团秽根。
黄纸刚碰上去,黑气立刻一缩。
“镇住了!”李牧脱口而出。
“只是让它老实一点。”陈老道泼冷水,“再来。”
他话音一落,李牧眼前一黑,像有一只冰手猛地搭上后颈。
那一瞬间,他真的差点以为废楼里的东西又追上来了。
他猛地一抖,手上动作却没停,咬牙掐诀,借着短刃挑开黑布包,猛地将符纸压住最中心那一点阴凝处。
“破!”
符纸一震,黑气“噗”地散开,院子里顿时多出一股焦糊似的腥味。
李牧胃里翻江倒海,扶着膝盖干呕了两下,脸色难看得厉害。
陈老道看着他,语气依旧冷:“难受?”
李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老道道,“你现在感到不适,是因为你还把自己当正常人。可你既然踏进来了,就得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恶心,是命。你要是嫌脏,迟早被脏东西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李牧喘了口气,慢慢直起身。
他其实明白。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已经把他原本那点“普通人”的认知砸得差不多了。以前他以为修行是学本事、练法术,打鬼除邪。可真进了门才知道,这条路最先教会人的,不是力量,而是残忍地分清什么叫活,什么叫死。
陈老道见他站稳,又换了个法子。
他将一张黄符点燃,随手丢进水盆里,纸灰在水面打了个旋,竟慢慢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看见没有?”老道问。
李牧盯着那团影子,点头。
“若是你看见这个,不要犹豫。”陈老道说,“先断它的路,再想救人。别想着每一次都能把人完完整整带回来。能活一个,是一个;该杀的时候,别手软。”
李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可心里那点抗拒却在一点点松动。
不是认同了残酷,而是终于开始承认:现实就是这样。
对方不会和你讲道理,不会给你机会证明自己是个好人。你不够狠,对方就会更狠;你不先动手,死的就是你和你想护的人。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瞬。
李牧握紧短刃,掌心被粗糙的木柄磨得发热。他第一次没有把这东西当作单纯的防身器械,而是把它当成了活下去的代价。
“再来。”他低声说。
陈老道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是抬手又甩出一枚铜钱。
铜钱破风而来,直取李牧眉心。
李牧这次没有闭眼,也没有后退。他盯着那点寒光,在最后一瞬侧身、抬刀、挡、挑,动作仍旧生涩,却比刚才快了半拍。
铜钱擦着刀刃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终于停住。
李牧胸口起伏着,额角全是汗,眼睛却亮得发紧。
陈老道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才淡淡道:“总算像点样子了。”
李牧刚想松口气,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陈老道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朝远处看去。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来的,比我想的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