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课(1/2)
清静居后院比前堂更破旧些。
一块歪斜的石桌,几根枯得发白的竹竿,还有一面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的旧布帘,勉强隔出点训练的地方。天还没全亮,院子里潮气重,石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灰。
李牧站在院中,脸色还有些白。
昨晚那场交手的后劲还没过去,右耳边缘的擦伤一碰就疼,胸口那股阴冷也没完全散干净。但陈老道显然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先站稳。”老道把那柄生锈短刃丢给他,“拿着。”
李牧接过,手腕一沉。
短刃比看着更压手,刀柄粗糙,握上去像攥着一块旧骨头。
“你现在最缺的,不是法力。”陈老道站在三步外,语气平平,“是活命的本事。第一课教过你探气,这一课,教你怎么在脏东西扑到脸上之前,先看见它。”
李牧点头,努力让自己把杂念压下去。
“闭眼。”陈老道道。
李牧照做。
“听。”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掠过破布帘的声音,远处街上隐约传来几声车鸣。
“别听人声,听气。”陈老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活人的气有热,有散,有杂。阴物的气冷、沉、钝,像一块湿布搭在你后背。你得分得出来。”
李牧皱紧眉,慢慢去感。
起初什么都没有。可当他静下来,胸口那一点微弱的气意慢慢提起时,四周果然一点点变了样。
风里有轻重不同的流动,石桌边有一丝阴湿,布帘后那片阴影也显得格外死寂。
“右前方。”陈老道忽然开口。
李牧几乎本能地侧身。
“慢了。”话音刚落,一根木棍擦着他肩头抽过,打得他踉跄半步。
李牧睁眼回头,看见陈老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竹条。
“再来。”老道道。
接下来半个时辰,李牧几乎一直在挨打。
竹条不重,可抽在手臂、肩背、膝窝上,疼得人直抽气。陈老道下手不讲情面,哪怕李牧刚有一点反应,也会立刻补上一记,逼他把那点反应逼到极限。
“你以为对方会站着等你掐诀?”老道冷声道,“会给你念完咒的时间?”
李牧咬着牙,额上全是汗。
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修士斗法根本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对决。真正的交手,是抢一线先机,是比谁更快察觉杀意,是谁先把对方逼进死角。
“出手。”陈老道忽然道。
李牧条件反射地挥刀。
“太慢。”
竹条啪地抽在他手腕上,短刃差点脱手。
“再来。”
这一次,陈老道把一个黑布包扔到地上。布包打开,露出一团发霉的旧头发,还有几张被朱砂压过的纸人。
李牧胃里一阵翻涌,脸色瞬间变了。
“看见就想吐?”陈老道冷笑,“那就对了。你得习惯。以后你碰上的脏东西,未必比这干净。”
李牧强忍着不适,盯住那团头发。
“这是什么?”
“被阴气缠过的秽根。”陈老道道,“真正的邪祟,往往不是你看见的那一张脸,而是藏在背后的引子、媒介、脏物。你想破邪,先得找根。”
他说着,抬手一弹,一缕灰黑细气从那头发里缓缓冒出,竟像活的一样在空气里扭了一下。
李牧心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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