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引气（1/2）

那道纹路亮起来的时候，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轻微的噼啪声。

李牧还握着那块石头，手心里那点凉意并没有散，反而顺着掌纹一点点往上爬，像细小的水流钻进骨缝里。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难受，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脑子里那层因为连日惊惧堆起来的闷胀，竟像被轻轻拨开了一角。

陈老道盯着石头看了很久，终于抬手把它按回布包里。

“行了。”他说。

李牧这才回过神，手指一松，掌心竟已经微微发热。

“怎么样？”他忍不住问。

陈老道没有马上答，先把布包收好，才慢慢坐下，眼神里少见地带了点郑重：“你不只是有门槛，是实打实能入门。”

李牧心口一跳。

“真能学？”

“能学。”陈老道说，“不过先说清楚，修行不是你想的那种一夜飞天。最开始，学的就是最笨的法子，吐纳，调息，养神。先把你自己的身子理顺，再谈别的。”

李牧点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些发热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被卷进一场说不清的怪事里，能活下来就算运气。可现在，陈老道竟真的告诉他，有一条路摆在面前，而且他有资格走。

“坐好。”陈老道说，“把背挺直，舌抵上腭，眼观鼻，鼻观心。不要急着想着什么神神鬼鬼，先把呼吸弄稳。”

李牧照做。

一开始，他还有些别扭。平时上班坐久了都忍不住驼背，更别提这种一板一眼的姿势。可陈老道只是坐在对面，偶尔用烟杆在桌沿轻轻一敲，提醒他放松肩颈，稳住心神。

“呼吸慢一点。”

“别憋气。”

“你不是在跟气较劲，是在让它进来。”

李牧听着，慢慢把呼吸放长。

起初，他只觉得无聊。可渐渐地，随着每一次吸气、呼气，那种紧绷感真的一点点松开了。白天积压在肩上的酸沉，后颈那阵常年伏案留下的僵硬，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揉散。

他不知不觉沉了进去。

屋里的声音似乎远了。

油灯的火苗不再晃眼，木桌、旧柜、墙角的香炉都像褪了一层边，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李牧从没觉得头脑这么清楚过，仿佛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房租、加班、失眠、未来的焦虑、昨晚的恐惧——全都被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只剩下一口气，一进一出。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什么。

不是风。

也不是热。

而是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东西，像看不见的水雾，正随着他的呼吸缓慢流动。它们很轻，轻到几乎抓不住；又很细，细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可李牧偏偏“看见”了，不是用眼睛看见，而像是某种直觉，在脑子里自动勾出了它们的轮廓。

这些东西就在屋里，游离在桌角、窗缝、灯影之间，像无数条极细的流线。

“那就是气。”陈老道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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