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引气（2/2）

李牧心口一震，差点睁眼。

“别动。”陈老道低声道，“继续稳住。你现在要学的是感它，不是追它。”

李牧强迫自己继续呼吸。

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并不听话，并不会因为他想要就立刻靠近。它们只是缓慢地流动，像夜里远处的河，安静，却真实存在。李牧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空气”里真的不只是空气。

有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他以前根本碰不到。

又过了片刻，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团闷堵松开了一点。

昨晚被惊吓后的心悸、连着几天没睡好的疲惫，还有白天在巷子里来回折腾出的酸痛，竟像被这股气慢慢捋顺了。虽然不至于一下子全好，但那种压在身上的沉重感，确实轻了。

李牧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发紧的太阳穴不再一跳一跳地疼，喉咙里那股干涩也慢慢退了。

这不是心理作用。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真的有变化。

等陈老道叫他停下时，李牧睁开眼，发现屋里竟已经暗了许多，窗外天色彻底沉了。

“结束了？”他问，声音竟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陈老道看着他，眼神复杂：“再坐一会儿，别立刻起身。”

李牧点点头，自己也觉得脑子比平常清亮得多，像刚从一场闷热的长梦里醒来。最明显的是身体。以前熬夜后总有一种骨头缝里都发酸的累，可此刻，疲惫还在，却不像之前那样黏在身上撕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被铜钱烫出来的红印还在，可似乎浅了些，没之前那么刺眼了。

“我刚才……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李牧小心地问。

“感到气了。”陈老道说，“虽然很浅，但你第一次就能沉下去，已经不容易。”

李牧听得心里发热。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过的日子。毕业、找工作、加班、租房、挤地铁，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推着往前走，日复一日，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只是麻木地活着。可刚才那一段吐纳，让他第一次生出一种很清晰的感觉——

也许，他原本不该只有这一条路。

也许，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一直没被他看见。

“我以后，还能这样练吗？”李牧问。

“能。”陈老道说，“但不是乱练。引气只是第一步，后面怎么走，得看你自己的身子和性子。”

李牧刚要点头，就见陈老道忽然沉默下来。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人像是在重新打量他，目光从他的脸扫到手心，又停在他肩背之间，仿佛在确认什么。那眼神让李牧心里莫名一紧。

“怎么了？”他问。

陈老道没立刻开口，像是斟酌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

“你这资质，好得有点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