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铜钱不该出现（2/2）

他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掌心滑下去，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起初他像是还躺在出租屋里，风扇在头顶转，吱呀，吱呀。可那声音没多久就变了，变成一种又湿又黏的摩擦声，像有人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上缓慢爬行。

李牧想睁眼，却怎么都睁不开。

四周越来越冷，空气里泛起潮腥味，浓得像浸了血的旧布。他听见耳边有风声，呼呼地从很远的地方灌进来，夹杂着细碎的人声。

听不真切，像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又像隔着很深的水。

“……回来了……”

“……找到他……”

“……别让他跑……”

那声音忽近忽远，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成一片低低的呢喃。李牧心里发紧，拼命想挣开，却感觉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忽然，一股黑气从四面八方翻涌过来。

先是丝丝缕缕，从墙角、床底、门缝里往外冒，接着越来越浓，像墨一样漫上来，很快吞掉了整个房间。李牧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感觉那些黑气冰冷黏腻，顺着他的脚踝、小腿，一点点往上缠。

他喉咙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慢慢浮出一张脸。

惨白，扭曲，眼睛睁得极大。

正是旧街巷子里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对方死死盯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像是要说什么。可还没等李牧听清，那张脸忽然被一只更黑的手从后面按住，硬生生拖回了黑暗里。

下一秒，所有低语声同时停了。

整个世界死寂一片。

然后，有个极近的声音，在李牧耳边轻轻笑了一下。

李牧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白光斜斜照进来，把桌角切出一道刺眼的亮边。风扇还在转，空气闷热，额头和后背的冷汗却把他整件T恤都浸透了。

李牧大口喘了几下，心跳快得发疼。

梦。

只是梦。

可那股潮腥味仿佛还残留在鼻尖，久久散不掉。

他坐起身，抬手抹了把脸，正要下床，动作忽然一顿。

掌心有点疼。

像被烟头燎过似的，火辣辣的。

李牧低头一看，右手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红印，约莫半个指节长，边缘微微发肿，像是新烫出来的。印记形状很奇怪，不像普通擦伤，倒像一小段弯折的纹路，隐约有点像铜钱表面那些模糊古字的一角。

他盯着那道印记，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昨晚睡前，手上绝对没有这东西。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外卖站点群里发来的催单通知。平时这种消息一来，李牧会立刻爬起来准备出门，可今天他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几秒后，他像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桌子。

桌面上，手机旁边，静静摆着一枚古旧铜钱。

暗红未褪，边缘发乌。

就像从来没离开过这间屋子。

李牧喉头发紧，慢慢伸手抓起铜钱。这一次，那股冰冷比昨晚还重，掌心那道红印被它一碰，竟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铜钱扔回桌上。

金属在桌面滚了半圈，停住。

李牧撑着桌沿站起来，想去卫生间再洗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一下。可他刚走到镜子前，视线随意一抬，整个人瞬间僵住。

镜子里，他背后不远处，像是站着一道模糊发黑的人影。

瘦长，安静，几乎贴在屋里的阴影里。看不清脸，却像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李牧呼吸猛地一滞，几乎是本能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再转回镜子时，那道黑影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