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班回城（2/2）

紧接着，巷子更深处，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落下了一步。

李牧猛地抬头，车灯尽头的黑暗里，似乎站着另一个模糊影子。

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安安静静立在那里。

血人一下颤得更厉害了，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几个字。

“跑……”

声音太轻，轻得几乎像错觉。

下一秒，巷子里的灯闪了一下。

就那一下，像电流接触不良，昏黄的光在巷口抖了抖。

李牧下意识眨了下眼。

再看过去时，地上的血人不见了。

那道站在深处的影子，也不见了。

整条巷子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两个破纸箱，被不知哪来的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李牧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乱了。

车灯还亮着，照得前方一清二楚。

没有人。

没有血。

没有拖痕。

像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熬夜过度后的一场幻觉。

李牧喉结动了动，盯着那巷子看了十几秒，才缓缓从车上下来。

他没敢往里走太深，只站在巷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黑，还是黑。

两边都是老墙，贴满剥落的广告纸。地上积着一层灰和潮水留下的污印，除了一个被踩扁的饮料瓶，什么都没有。

李牧低头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时间显示一点三十九分。

信号满格。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拨号界面。但手指悬在110上方，却没按下去。

怎么说？

说自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爬出来，然后一眨眼不见了？

警察来了，看到空荡荡的巷子，十有八九会觉得他有毛病。

李牧站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发凉。可能真是太累了，连着熬了几天，白天又顶着太阳跑单，脑子出点幻觉也不是没可能。

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想了，先回去睡觉。

他转身走回电动车旁，刚准备跨上去，忽然感觉鞋底像踩到了什么硬东西。

轻轻“咯”了一声。

李牧低头，皱眉挪开脚。

昏黄路灯下，地上静静躺着一枚铜钱。

很旧，边缘磨损得厉害，颜色发乌，像埋在土里很多年刚被翻出来。钱孔四四方方，表面沾着一层暗红色的湿痕，在灯光下泛着粘腻的光。

像血。

李牧心里猛地一沉。

他敢确定，刚才这里绝对没有这东西。

风从巷子里吹出来，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在他背后轻轻掠过。

李牧盯着那枚染血的古旧铜钱，手指一点点收紧。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生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

这东西，是从那条巷子里带出来的。

而且，是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