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何必强求相似?(2/2)
长树缓缓点头,“弥八郎所言极是!哈哈,是我太过心急了!”
随着正信的一番劝慰之后,长树心中骤然松了口气。是啊,两国本就不同,无论是技法,还是文化,都有各自的差别。
可是,正因为各有各的差别,才能够百花争艳。如果全都是一种或几种类似的,那么瓷器也就也就失了新意。
长树指尖轻轻拂过自家瓷碗那层浮跃的青釉,方才沉甸甸堵在胸口的烦闷一扫而空,眼底慢慢浮起亮色。
一味追着明瓷远山之青,是舍己之根去学人之长,飞騨山中的土、窑里的火,本就该烧出属于此地的色泽。
“只是弊病仍在。釉面结疙瘩、流釉粘砂,终究是硬伤。就算釉色另辟一路,若是器物粗劣,商客依旧不愿出价钱。”
“此乃匠作细工,非一朝顿悟便可根除。”本多正信从容应道,“耕作师傅等一众窑匠已然熟了本处窑火性情,如今不必再反复乱改胎土釉方,而是专心修整窑位、把控火候、修足挡流,假以时日,届时瑕疵自会越来越少。”
“主公,何不将这釉色便顺着如今这山涧新绿往下打磨,为它取个新名目,不叫仿青瓷,而是飞騨山青,如何?独一份的物件,才卖得上独一份的价钱。”
“飞騨山青……”长树低声复诵一遍,越想越觉合意,放声一笑,“好!便依弥八郎之计!稍后便遣人传信窑场,告知耕作师傅,停下仿明青瓷的试烧,不必再苦苦追摹明式釉色,专心将这一抹山青做成本家名物!”
话音落罢,长树将两只瓷碗分开放置,不再拿自家所出与明瓷一较高下。障子外雪光清朗,檐头残雪偶尔簌簌落上廊板。
本多正信待长树心气平定,方才敛了些笑意,躬身一礼:“主公,臣此番前来,不单是陪主公论瓷,而是想要劝谏。”
长树一愣,“劝谏?为了何事?”
“主公可还记得上次,臣还未说出口的计策?”
长树想了想,忽然大脑灵光一闪,“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可固两家羁绊更深的那个计策吧?”
“不错。上次是因为南蛮人的到访,议事中途被打断,计谋便搁置至今。”
本多正信语声稳而缓,茶色衣摆静静压在席上,不见半分躁进之态,明明是进献险策,神色却如同方才论瓷一般淡然。
“寄亲之约,只定尾山三千石安堵,是守成之策,稳则稳矣,可羁绊薄如纸。势顺之时自然相安无事,一旦小院家逢挫、兵锋临境,单凭一纸寄亲,未必能叫尼子时惠固守盟约。臣所言之计,便是要把两家利害牢牢缠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树敛了面上笑意,身子微微前倾。
方才论瓷一事拨云见日,心中正是松快,可听闻此言,心神登时郑重起来。廊外风雪虽缓,座敷之内却似悄然凝了一层肃气。
“那……弥八郎是打算如何做?”
本多正信双眼逐渐凝重,额头皱纹渐起,“此事很简单!仅仅需要主公一人便能成功!”
“我?尼子她如今虽仍认我为主家,可到底还是脱离家臣行列,莫非要我收回成命吗?”
小院长树不解,不由得反问道。
“自然不是,”本多正信嘴角上扬,眼角含笑道,“只需主公……将那个尼子时惠收为侧室即可!”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