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阿市的劝慰(1/2)
小院长树双眼圆睁,不禁怒而站起。
“弥八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吗?”
本多正信低头伏身,额头几欲贴到席面,姿态恭谨却声音清亮,并无半分被长树怒斥后的惶怯。
“主公息怒!臣怎会将主公视作趁人之危的小人。此策并非要主公以势凌人强夺,不是威压之下的迫娶,乃是两相情愿的盟约之亲!”
长树立在原地,胸中愤气翻涌,袖幅都微微震颤,目光沉沉盯着伏拜的本多正信:“盟约之亲?尼子时惠身负尼子家复兴的念想,凭一身心力才争得尾山三千石安堵,脱了家臣身份独领一方,我一纸纳侧室之约,外人看去,只会当尼子家终归要并入小院家,她苦心所夺的独立自主,岂非一朝尽消?时惠那般心志坚韧之人,又怎会应允?”
本多正信缓缓抬首,眼角笑意已然敛去,神色郑重。
“主公所见亦是常理。可主公不妨细想,寄亲之约,是两家家格之上的虚盟。风平浪静便互致书信馈赠,一旦兵祸临头,有利则趋,有害则避,盟约弃之不过转瞬。可若是结为内亲,主公与尼子时惠一体,尾山三千石便不再是受小院庇护的旁支,乃是主公之内眷所领之地。”
“利害骨肉相连,远胜过笔墨写下的条文!”
“可这般于她而言,得失之间甚重。”长树怒意稍歇,眉头依旧紧锁,“得是稳固的靠山,失却是一城之主的名分。若她不愿,再提此事,怕是往日情分都要生出嫌隙来。”
“主公,臣亦不曾说必定一帆风顺。”本多正信从容答道,“计策只是铺路,允与不允,选择仍旧握在尼子时惠手中。主公坦诚相见,将其中利弊尽数摊开与她商谈。她若看破要害、心甘情愿应下,则飞騨西面藩篱牢不可破;她心中若不愿,主公亦不强求,只作罢此议,依旧履行先前定下的寄亲安堵之约,两家交情不伤半分。臣之所以献计,无非是想多一条可选的大道,并非要主公行强逼之事啊!”
檐上积雪忽的一大片滑落,咚的一声落在廊外,座敷内又是一静。
长树缓缓吐息,胸中燥气渐渐平复,垂眼望着席上躬身的本多正信。
他明白本多正信的心思。弥八郎素来善从利害关节处缚住人心,一旦事成,小院与尼子家便是休戚与共。
可这件事牵涉尼子时惠自身的志节尊严,绝非和谈割地、分取商利一般的商事军政。
因此,长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此事不必再言,更不能与尼子时惠所言!”
本多正信身体一顿,低头沉默不语。
见状的小院长树缓缓打开障子,“弥八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罢,他便默默离去,独留下本多正信一个人静默。
面对着主公的仁慈心软,本多正信可不会答应!
……
内奥外,本多正信站在廊下,山风卷着碎雪扑在肩头,灰褐色羽织沾了一层薄薄雪沫。
障子之内方才那一番对答言犹在耳,主公一口将结亲之议封死,不许再向尼子时惠提及半句。
旁人见了或是就此收束口舌,可弥八郎胸中谋算已定,只叹主公心怀仁念,看到的是时惠一身志节荣辱,却不曾看见尾山安堵之下藏着的危局。
寄亲一纸空约,安得住太平时候,安不住兵戈四起之时。一旦飞騨有变,或是邻近诸大名觊觎尾山三千石,单凭书信上的字句,怎保尼子时惠不会审时度势另寻去路?
就在他愣神之际,只见远处侍女款款而来,并向本多正信行礼道。
“本多大人,阿市夫人有请!”
自从阿市随小院长树返回樱洞城以来,便一直深居简出,始终居住在奥内西侧的屋敷之中。
正信心中了然,或许自己当面苦劝也改不了主公决断,却未必不能借阿市夫人之力婉转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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