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唇亡齿寒（2/2）

闻言的俘虏之中立马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面露喜色。

随着这几日加贺米市的崩盘，家中积蓄化为乌有，不少士卒本就对坊所满腹怨气，哪里还有死战之心。

人群后方，一名身披半幅胴丸的中年武士勉强挺直身子，正是笹山砦守将坪内四郎。

只见他灰头土脸，虽然被俘，却依旧攥紧拳头，厉声开口：“我等乃是依附本愿寺的国众！法主有令，凡叛离坊所者，便是背弃净土，死后不得往生！你休要蛊惑我等！”

福野长守侧头看向他，目光平静，并无怒意。

“往生与否，不在于坊中经文，而在于百姓能不能丰衣足食！”福野长守抬手指向砦外通往飞騨的山道，“你们信奉的一向宗，可何曾让你们衣食无忧了吗？你们口中所念的经书，又何曾让你们免遭苦难与赋税了吗？”

“如今，我家主公不忍加贺百姓再受苦受难，凡是归附之地，三年不加征、三年不增税。是谁在害加贺，是谁在救百姓，诸位心中自有分辨。”

坪内四郎脸色一滞，一时无言反驳。

恰在这时，砦门外马蹄声传来。斋藤鬼次带着后续主力缓缓步入砦内，胴丸上还沾着山道尘土。他扫过院内降卒，看向福野长守，微微颔首。

“嗯，处置妥当。”斋藤鬼次的目光落于坪内四郎身上，“坪内氏世代居于此地，不必强逼归降。可将守将单独看押，其余降卒，愿意归家者，发放少许口粮，就地遣散。”

福野长守躬身领命。

“另外，”斋藤鬼次继续吩咐，“派人修缮砦墙，在箭橹增置铁炮。笹山砦是我军南下加贺的第一道关口，绝不可再度丢失。快马即刻回禀主公，为福野长守表功！”

麾下的一名使番躬身领命，转身牵马朝着来时路奔入沉沉山道。

山风掠过砦墙，远处加贺腹地，断断续续的法螺声越来越清晰。

……

“报——”

“主公，加贺方面传来急报，柴田、小院于昨夜凌晨同时出兵，兵锋直指尾山御坊！”

越后，春日山城。

随着使番的匆匆禀报之后，原本正在佛堂默默念经的上杉谦信猛地睁开眼睛，手中捻动的念珠骤然顿住。

佛堂之内青烟袅袅，素白帐幔静垂，方才梵音低回的氛围一瞬消散。

“讲仔细点！”谦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他缓缓直起身，身披淡紫法衣，目光牢牢锁住跪在堂下浑身冒汗的使番。

使番伏地叩首，飞快回禀：“昨夜三更，小院家大将斋藤鬼次领兵两千七，夜袭笹山砦，砦守坪内四郎被俘，通往加贺的关口易主。同时，小院家水军大将九鬼嘉隆更是率领水军自海路登陆加贺北岸。”

“另一路，越前柴田胜家亲率五千兵马自越前北上，向着手取川急进。三路兵锋，直指尾山御坊！如今，加贺国中因米价大跌，百姓骚动，本愿寺法主虽发布御令征调门徒、百姓，可响应远不如往日。”

上杉谦信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层叠连绵的群山。

越中与加贺之间山水相连，一旦加贺陷落，越中便岌岌可危了！

沉吟片刻后，只听见上杉谦信语气冰冷地下令道。

“快！速传柿崎景家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