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活着，就会有希望！（1/2）

三日后，京都东北角、琵琶湖西南的比叡山下。

只见数万织田军列阵于比叡山麓，人头如潮、刀枪映霜，一度绵延数十里，将这座天台宗的圣山彻底围困。

其中，凡是下山的各处隘口、山道尽数被柴田胜家所率领的精锐封锁，可谓是飞鸟难渡；同时，山脚处更是由佐久间信盛死死扼守，断绝一切外援通路。

距离东塔以南三里处的一座不断高的山顶上，乃是信长本阵。四周更密密麻麻地部署着织田家的直属马廻众以及旗本武士，他们紧密着围绕在白色帷幕所搭建的露天营帐。

帐内，只见织田信长身披绯色阵羽织，身着南蛮胴，端坐在首位的马扎上，在左右小厮的掀帘下，目光冷冽扫过前方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隐隐约约之间，能够看见高耸的佛塔与寺庙殿堂的琉璃屋瓦。

沉默片刻的他并未着急下令攻山，秉持着武家的规矩，依旧还是先遣使者登山，送上最后一次的劝降通牒！

比叡山延历寺的东塔本堂，争执仍未停歇。

只见其东塔学头的大江匡贤伏地苦谏，声声泣血：“法主！事到如今，若是还逞一时意气，只会葬送全山的所有人！”

“只需交出浅井、朝仓的残卒，并上缴所有甲械、遣散僧兵，断绝与幕府将军的私联，方可保全我天台宗的千年伽蓝、数万生民啊！”

可是，面对着大江匡贤的苦苦相劝，西塔的僧兵头目佐伯玄蕃却颇为不满，怒喝道：“屈膝求饶，与自废山门尊严何异！织田信长素来嗜杀霸道，今日若是退让，他日必再寻事端吞并山门！不如据险死守，静待浅井、朝仓援军，尚有一线生机！”

一时之间，两方争得面红耳赤，满殿其余的僧众人心惶惶，无人能定乾坤。

正当纷乱之际，山下僧侍狂奔入内，高声禀报：“启禀法主！织田使者织田信包登山而至，携织田家亲笔通牒，要面见法主！”

觉庆浑身一震，抬手压下殿中纷乱，强压心中惶然，沉声传令：“有请……”

片刻后，只见织田信包身着一身直垂，大步踏入庄严肃穆的本堂，无视满堂僧侣凌厉、怨愤、惶恐的各色目光，当众展开卷纸，朗声宣读信长的最后通牒。

字句锋利，毫无半分余地。

其一，即刻交出山中藏匿的全部浅井、朝仓溃兵，并交由织田军处置；

其二，尽数上缴山门僧兵的一切甲胄、刀枪、弓矢，并解散所有私蓄僧兵；

其三，交出与足利义昭往来的所有密信、盟约，断绝一切反织联络；

三者必须尽数遵行之后，才可保山上僧众的性命；但凡有一条不从，便即刻举兵攻山，烧讨全山，无分僧俗、老幼、妇孺，一体诛灭！

话音落地，本堂殿中瞬间死寂无声。

随着织田信包的收卷而立，目光倨傲：“上人，我主已仁至义尽。眼下，千年山门的存亡，数万僧俗的性命，皆在法主一念之间。”

觉庆缓缓起身，紫袍垂地，面色已然恢复往日的沉静，眼底却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深知，一味的妥协，只会助长大人嚣张的气焰。此刻的他，终于明白了足利义昭在自己临走前的一番警告。

背叛盟友、解散僧兵、断绝幕府联络，如此无异于自废武功！届时，比叡山便会彻底沦为织田家的附庸，千年的佛门圣地，自此便会沦为权臣掌中之物，再无半分尊严与自主。

更何况，他如今不可不谓是看透了信长的真实心性。

霸道嗜杀，睚眦必报，今日纵然俯首，昔日私联幕府、庇护叛党的旧怨，日后也必会被翻出清算。

觉庆抬眼，直视着眼前信长的弟弟织田信包，字字铿锵，毫无退让：“比叡山乃清净佛地，普度众生，岂敢妄杀落难之人。浅井、朝仓将士兵败来投，是走投无路的求援，佛门慈悲，不可弃之！”

“回去告知织田信长，我延历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欲取山门，便以兵戈来换！”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所有斡旋的余地。

织田信包面色一冷，深深看了一眼固执的觉庆，不再多言，转身拂袖下山复命。

使者离去后，大江匡贤面如死灰，连连叩首悲叹：“法主！一念之差，便是灭门大祸啊！”

觉庆闭上双眼，低声长叹：“我已无退路。传我号令，全山戒备，据险死守，死守待援！”

……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得知觉庆如此回应的织田信长，缓缓拔出腰间太刀，刀尖直指苍郁山峦，声如罗刹咆哮。

“毁灭叡山的，正是叡山自身！凡是阻碍我天下布武之人，无论是山寨，还是伽蓝佛城，我皆毫不犹豫将其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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