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秀吉的决绝（2/2）

柴田胜家攥紧拳头，面色凝重；丹羽长秀深深叹息，紧闭双眼；佐久间信盛、池田恒兴以及前田利家等人正襟危坐，不敢说话。

其中，就属明智光秀垂着脑袋，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心中五味翻涌，却也不敢再出声反驳。

双眼沉凝的织田信长望着地上狼狈不堪、叩得额头渗血的秀吉，胸中怒火稍稍平复，可神色依旧冰冷。

“既然明白，就给我记住！”一袭繁纹墨绿色直垂的信长，声音沉沉落下，“我要的，是绝对的服从。比叡山延历寺的祸根，必须铲除！”

秀吉额头抵在泥地之上，肩膀不住抽动，哽咽着回话：“属下谨记主公教诲，绝无二心。”

信长冷冷扫视殿内众人：“三日后全军即刻开拔，包围比叡山延历寺。权六封锁全部下山的隘口，不许任何一人出逃；佐久间信盛扼守山脚，切断一切外援；明智光秀、羽柴秀吉随我一同进山……”

“倘若觉庆不肯交出叛党、缴出僧兵兵器，那便——烧讨全山，屠灭所有人了！”

随着信长决绝的军令下达，诸将齐齐俯身领命。

待众人低头退下，庭院之中只剩下秀吉一人跪在泥里。晚风卷过尘土，打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他依旧维持跪拜的姿势，方才的恐惧、委屈，尽数压在心底。

他心中清楚，自己方才的劝谏，已经触碰到主公的逆鳞。可他也明白，比叡山一旦燃起大火，天下的舆论，武田、足利义昭，都会抓住这一点大作文章。

可他羽柴秀吉，一无所有，今日的地位全靠织田信长所赐。哪怕心中万般不认同，也只能把所有的想法埋藏心底。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云雾笼罩的比叡山，眼中满是难言的苦涩。

……

与此同时，比叡山延历寺本堂。

法主觉庆端坐莲台，听着密探传回的消息，手中念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你、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织田信长竟然会如此大胆，威胁要将自己这千年天台祖庭付之一炬。

觉庆握着念珠的手指不断用力，木珠摩擦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往日里从容平和的面容，此刻布满惶然。

“这该如何是好？”

“依我之见，应该速速与幕府、浅井他们分割！”

说话的是东塔学头大江匡贤，鬓发皆白，满面忧戚，匍匐在蒲团之上，声音带着颤抖：“将藏匿在山中的浅井、朝仓败兵尽数交出，把与足利义昭往来的书信一并呈送织田公。舍弃这些纠葛，只求保全延历寺千年香火。”

“圣山存续，才是第一要务啊！”

话音未落，堂下立刻响起反对之声。

只见其中，西塔武僧头目的佐伯玄蕃，一身僧衣外罩铠甲，双目圆睁：“万万不可！我比叡山世代受天下大名敬重，何曾向人屈膝乞怜！若是今日俯首交出盟友，往后天下人如何看待天台宗？世人只会说我山门畏惧织田，苟且偷生！”

“可若是不降，织田大军三日之后便会兵临山下！”大江匡贤高声反驳，“上人，织田信长杀伐无情，他口中的烧讨，绝非虚言。山上不光有着数千僧众，还有山下依附寺院的数万村落百姓，一旦战火燃起，皆是葬身火海！”

一时之间，两派争执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