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比叡山的烧讨（二）（2/2）

“浅井长政……”信长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寒意沉沉。

昔日他待浅井不可谓不薄，不光将自己最为珍视的亲妹阿市下嫁，期许两家世代和睦，还将其委以重任，接连获得大量的石高。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背后一刀！

下首左手边端坐的丹羽长秀见状，默默提醒道：“上样，如今大和虽然已定，可江北浅井与朝仓依旧勾连紧密。尤其是那浅井长政，不光依仗小谷城的天险，还有朝仓义景做后盾，不可小觑。”

信长抬眸，闪过一丝杀意。

“天下四方，没有一处是真正安稳的。”信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又不失锐利，“自应仁之乱开始，天下历经乱世已达百余年，百姓流离、诸国割据，我本想以武力平定四海，还世间一份太平。可到头来，所见尽是背信弃义，盟约形同废纸！”

织田信长指尖重重按在舆图上小谷城的位置，指节微微泛白。

“我与浅井联姻，本以为可以换来近江的安稳，可他竟念着朝仓的旧恩，便背弃两家的盟约，在我大军身后捅上一刀。金崎那一夜，多少将士拼死断后，才换得我等逃出生天。这份屈辱，我永生不会忘记。”

丹羽长秀垂首，神色凝重：“浅井长政为人重义，却被朝仓家世代恩情所束缚，终究选择站在旧主一边。只是如今，浅井、朝仓两家联为一体，江北之地壁垒森严，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攻破。”

“我自然知晓。”信长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整张舆图，从北至南，浅井、朝仓、三好残党、伊势一向一揆，再到关西虎视眈眈的武田信玄，还有京都之中心怀怨望的足利义昭，以及大和境内暗藏祸心的松永久秀。

“如今我若举兵北上讨伐浅井，你以为如何？”

丹羽长秀一愣，沉吟片刻后，给出答案。

“可以，不过要解决后顾之忧！”

“谁？”

丹羽长秀双眼一凝，“京都中的一切隐患……”

“上样可曾还记得，去年年末，我军与浅井、朝仓联军再次于南近江交战，他们却悍然布阵于比叡山附近。上样要求那个延历寺法主觉庆保持中立，不得协助敌人，却被断然拒绝。”丹羽长秀声音压低，目光落在舆图上那座矗立在近江与京都之间的名山。

“嗯，我记起来了！”织田信长脸颊猛地一抽，只因为那个不识时务的家伙拒绝了自己，导致那场本可以将其全歼的战役，最终虎头蛇尾的结束，白白错失良机。

“哼，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打着佛门仁慈的旗号，竟不停为其浅井、朝仓的败军打掩护，着实可恶至极！”

信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夜色。

“比叡山延历寺，乃是天台宗的起源之地。不光坐拥着千年古寺，还借着佛法之名蓄养私兵，干预诸国征伐。历代大名，都不愿轻易触碰这处佛门圣地，怕落得亵渎佛祖的骂名。”

他转头看向丹羽长秀，语气决绝：“可乱世之中，助贼者便是贼。觉庆收容叛党，暗通幕府，本就站在我的对立面。若是一味姑息，只会养虎为患。”

“主公，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丹羽长秀面露忧虑，“延历寺乃是天下佛门之宗，一旦动兵征讨，天下僧徒必然哗然，各地寺社都会心生恐惧，反倒会逼迫更多国人豪族倒向足利义昭一方。”

“哼，我难道会惧怕他们吗？”织田信长双眼闪过一丝寒意，当即便召唤明智光秀、羽柴秀吉他们进殿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