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比叡山的烧讨（二）（1/2）

“将军殿下，此事未免有些强人所难。”面对着足利义昭的请求，觉庆纵使也对织田信长不对付，但还没有傻到自欺欺人的份上。

面对着强大无比的织田信长，纵使拥有号称百万教众的他，也不敢轻易押上比叡山千年山门的基业，贸然举兵。

行灯的火光摇曳，将觉庆紫袍投下的影子拉长，覆在榻榻米上。

他微微垂首，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审慎：“况且，织田信长麾下精兵上万，猛将如云。此番大和一战，不费死力强攻，便逼得松永久秀献城遣质，足见其谋。”

“而比叡山虽有数千僧兵，可多是久居山门、疏于野战之徒。若是贸然举旗，一旦战败，千年伽蓝便会化为焦土，数万僧众难逃屠戮。故而，贫僧不能拿整个山门赌这一局。”

足利义昭握着念珠的手猛地一紧，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上人难道就打算坐以待毙？坐视织田信长不断势大？”

“贫僧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因此并非打算束手待毙。”觉庆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足利义昭，“只是起事讲究时机，不可仓促发难。”

面对着觉庆的左右推辞，足利义昭心中不禁渐渐不满起来。

“时机……”

义昭冷哼一声，脸上涂满惨白铅粉的他，喃喃道：“何时才算是合适的时机？织田信长今日能够压服大和，明日便可再把手伸向近江，再过不久，便要彻底剥去我幕府仅存的体面。难道要等到他兵临御所，将我这将军废黜，才算时机成熟吗？”

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压抑的愤懑：“上人坐拥比叡山千余僧兵，天下僧徒万众归心，本是制衡织田最强大的力量。可你却一味顾虑山门安危，瞻前顾后。”

觉庆眉头紧锁，神色肃穆，并不因义昭的斥责而动怒，只是缓缓摇头：“将军殿下，正是因为山门身负万千僧众性命，才更不能逞一时意气。”

“够了，你不必再说了！你退下吧……”

见足利义昭下达逐客令后，无奈的觉庆只得缓缓起身，临走前，只听见身后的义昭悠悠说道。

“希望你能够真的独善其身，别因为一时的退让，而致徒遭灭门！”

……

随着大和国境内的暂时平定，眼下整个京畿地区仅剩下北边始终坚守的浅井家，东边不断凭借着水军侵扰的三好家，以及位于伊贺、伊势的一向一揆。

而远在关西的武田信玄，更是一头蛰伏的猛虎。甲斐骑兵精锐冠绝天下，正虎视眈眈窥伺着京都方向，乃是织田最忌惮的劲敌。

在稳定大和境内的各方势力之后，返回安土城的织田信长终于得以喘息一下。

自各方势力相继反叛以来，历经一切的织田信长可谓是大起大落。无论是非常信任的浅井长政的背叛，还是险些葬身于近江的金崎撤退，一幕幕往事，依旧在他心头盘旋。

安土城的宏伟天守阁之内，晚风穿窗而过，吹动地上摊开的诸国舆图。信长一身便服，褪去了阵中绯色羽织，独坐在蒲团之上，指尖缓缓抚过地图上近江的地界。

金崎的险境，仿佛还历历在目。

那场狼狈的撤退，是织田信长一生之中最为屈辱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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