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平息（1/2）

山门廊下的源海，见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以为今夜风波已经过去，万万没料到町若寄会突然赶来。若是兵士顺势要进寺搜查，佛堂横梁夹层的秘密，顷刻便会暴露。

源海慌忙上前几步，对着带队的町若寄头目双手合十，声音发颤：“大人，天色已晚，香客皆是诚心礼佛，还望大人稍缓，容贫僧劝他们散去。”

那头目转头看向源海，语气强硬：“住持，如今流言四起，夜半闹什么狐仙，已经搅得町地人心惶惶。奉行所下令，不许百姓在此聚集。”

权八郎伏在松后，眼见局势越闹越僵，咬了咬牙。

“再这么闹下去，局面就要彻底失控。太郎，你立刻绕到侧面，想办法拦住町若寄的人，不要让他们冲进寺门。”

“那我们呢？”太郎低声问。

“我带两人，暗中牵制。切记，不可亮兵器，不可和兵士起冲突，只需要拖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闯寺。”权八郎飞快吩咐，“千万记住，不能暴露我们是主公派来的人。”

太郎点头，身形一矮，借着松树的掩护，顺着林边，悄无声息绕向山道侧面。

就在这时，山道人群之中，有两道不起眼的身影，混在慌乱的百姓之间，趁着混乱，悄悄往山下退去。

正是寒竹与露草两人，她们便是刚才从中撺掇之人。

寒竹目光扫过喧闹的场面，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町若寄这番莽撞举动，正中她们下怀。

百姓被官兵驱赶，只会更加相信狐仙的传说。官府越是强硬，民心就越是偏向这虚无的异象。

“走。”寒竹压低声音，扯了一把露草，“趁乱脱身，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混在四散奔逃的香客之中，不引人注目，很快便隐入雪夜的阴影。

权八郎的目光恰好捕捉到这两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心中大急。

“不好！那两个妇人要趁乱逃走！”

可眼下山道大乱，兵士喧哗，百姓四散，他根本无法派人前去追击。一旦动身，便会暴露自己一行人的行踪。

权八郎双拳紧握，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可恶。”

雪还在不停落下。

山道上，百姓的怨声、兵士的呵斥、住持的劝解搅作一团。

风雪咆哮，卷着山道上的人声嘈杂，彻底撕碎了团山深夜的死寂。

十几名町若寄兵士持械呵斥，突棒重重顿在积雪里，砸起一片片碎雪。明火火把剧烈摇晃，将百姓惊慌失措的脸孔映照得明暗不定。原本虔诚跪拜、祈愿祈福的香客难民，此刻全无半分静心礼佛的模样，慌乱推挤，四处躲闪。

“退下！尽数下山！夜半聚众滋事，扰乱町中治安，谁敢逗留，一律拿问！”

带队的町若寄小头目面色冷峻，全然不顾百姓的怨怼哭诉。他只奉了町奉行所的临时指令，清剿夜间聚众、杜绝鬼神流言，行事只求强硬果决，哪里顾得上人心向背。

一名白发老妇死死护着地上沾雪的米团，红着眼眶嘶吼：“我们只求狐仙庇佑阖家平安，何错之有？年年战火不休、风雪苦寒，官府护不住我们，难道还不许我们求神祈福吗？”

这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随着飞騨的连年征战，大量的儿女被逼葬身他乡。本就人口不多的飞騨境内，可谓是更加雪上加霜。

虽然，小院长树多次连发减轻赋税的命令以及兵农分离、乐市乐座等，却依旧改变不了多少。只因为，位于四战之地的飞騨，为了能够自保，必须要保持领内几乎极强的军备力量，粮草、甲仗的消耗如山。

百姓肩上的负担，只能说稍稍缓和，却无法彻底根除。

加之眼下寒冬暴雪封山，田地歉收，不少人家家徒四壁。官府能做的，终究有限。百姓心中那一份对安稳的渴求无处安放，便只能寄托于鬼神异象。

老妇这一番哭诉，如同火种抛进干柴，瞬间点燃了人群积压许久的委屈。

“是啊！打仗死了多少人，官府又能护住谁！”

“我们不过求个平安，凭什么就要被官兵驱赶！”

“定是官府忌惮狐仙显灵，怕神明揭露世间疾苦！”

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百姓纷纷聚拢，和手持十手、突棒的兵士遥遥对峙。火把摇曳，映得一张张面孔满是愤懑与惶恐。

源海站在山门廊下，心底又是惊惧又是窃喜。

他最怕的，是兵士闯入寺内搜查，可眼下这般官民对立，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冲突之上，反倒没人会去深究佛堂横梁那处夹层。今夜布置的诡计，反倒借着这场动乱，被完美遮掩过去。

他连忙装出悲悯模样，双手合十高声道：“诸位施主莫慌！风雪寒夜，只求心安。官府亦是履职行事，切莫争执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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