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泼脏水（2/2）

殿内一阵安静，家臣们低声互相议论，权衡这条计策的利弊。

作为长政身边的侧近的赤尾清纲忍不住开口：“可若是两面安抚，难道不会被认为首鼠两端，岂不是两边都得不到信任？”

“乱世之中，首要便是保全自身的领地利益！”远藤直经目光锐利，“现如今虽然织田信长逐渐势大，可佛门信徒更是遍布诸国，谁也料不准接下来天下大势。”

“若是过早选边站队，才是取祸之道啊！” 远藤直经话落，眯眼直盯着主公长政。

闻言的浅井长政长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拿定主意。

“说得有理。”

他挺直上身，沉声分派命令。

“第一，备上书信与礼品，我亲自作为使者，动身前往京都，面见织田信长，问询烧寺一事的始末。”

“第二，挑选两名心腹充当僧侣，连夜分别赶赴比睿山与石山，暗中拜会宗门主事，讲明我浅井家的立场。”

“第三，传令边境所有城砦，紧闭城门，严守各处山道关口。但凡遇到逃亡僧兵、闹事信徒，一律不许放入领内，也不许主动出兵追杀。只守不攻。”

“遵命！”一众家臣齐齐躬身领命。

议事结束，众臣陆续退下。

……

同一时刻，就在浅井家还在震惊之中时，远在京都的织田信长在得到消息后，同样是满脸的问号。

现如今的织田信长，除了操心于对伊势国北畠家的攻势以外，还正不断修筑着位于近江琵琶湖畔的安土山的新居城。

“近江附近的暴动究竟是何人私自的命令！”

妙觉寺内，信长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之上，木案震得茶碗剧烈摇晃。

两侧跪坐的家臣全都低下头，无人敢接话。

昨日至今，各处急报一封接着一封送入京都，甲贺、栗太、相乐三处接连寺院遇袭，纵火屠戮，行凶之人全部身着织田家足轻制式的衣甲，打着织田五木瓜的旗帜。

可这份军令，他从来没有下达过。

羽柴秀吉向前出列一步，躬身回话。

“主公，属下已经派人连夜核查。近江一带的城代、郡奉行，没有一人接到过焚寺清剿的指令。出事三处山谷道路偏僻，事发仓促，只抓到三名来不及逃走的伤者，其余人马行凶之后，尽数四散消失在山林之中。”

“审问出结果没有？”信长抬眼，眼神冰冷。

“已经严刑拷问过。”秀吉眉头紧锁，“几人言语粗鄙，口音混杂，并非尾张、美浓出身。他们只说是奉秘令行事，问他们上官是谁，背后何人指使，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干脆胡乱攀咬，根本得不到实情。最后，审问到一半时，三人尽数咬碎口中暗藏的毒药，当场便毙命了！”

“死了？!”

信长听到这里，心头一沉。

连死士都动用了，对方显然是提前筹划妥当，打定主意不留活口。

另一旁的明智光秀同样上前半步，语气凝重。

“主公，此事非同一般。刻意换上我织田家的甲胄旗帜，屠杀各处寺院，摆明就是要嫁祸于我们。等到流言传遍诸国，本愿寺、延历寺必定认定，是主公有意大肆清剿佛门。到那时，各路大名借着护佛大义起兵，天下布武的大业，便会遭受重创。”

“哼，这点，难道我看不出来？”信长冷声开口。

他眼下布局极为清晰。东面出兵征讨伊势北畠，北面在琵琶湖畔的安土山大兴土木修筑新城，一步步稳住京畿根基。

他的确厌恶寺社割据领地、私养僧兵，却绝不会选择眼下这个节点，主动去点燃全天下僧众的怒火。

“能布下这般圈套，借寺院之血泼我一身脏水……幕后之人，定然身居高位，熟知京畿局势。”信长指尖轻轻摩挲刀柄，脑海之中飞快闪过一个个名字。

是蛰伏四国的三好残党？还是依旧盘踞伊势的北畠具房？亦或是……身居二条御所，看似仰仗自己的足利义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