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抬起神与吧！（1/2）

四月七日，凌晨。

天色尚未透出一丝微光，大阪郊外，比睿山上的延历寺之内。

正前方的大雄宝殿内青灯摇曳，微弱灯火映着低首诵经的沙弥，低沉的诵念声缓缓回荡。就在这一刻，后院偏殿方向猛然传出一声巨响，沉闷的撞击声刺破拂晓前的寂静。

殿内以及院落中一众僧徒纷纷抬首张望，骚动隐隐泛起。所幸值守的能化厉声呵斥，这才勉强压住慌乱，没让骚乱进一步扩散。

而与此同时，后院偏殿之中。

天台宗法主觉庆满脸怒容，死死盯着席前数名高位长老。

一封信纸被狠狠揉作一团，丢在榻榻米上。纸上一字一句，全是近江各处天台宗寺院遇袭、僧众惨遭屠戮的噩耗。

这场大火，烧的是寺院殿宇，打的却是天台宗整张脸面。

“你们倒是说话啊！”

面如冠玉的觉庆平日里以儒雅自持，此刻却咬牙切齿，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尔等平日里论道辩经，一个个都口若悬河，如今祸事临头，怎么反倒全都缄口不言了？！”

跪在下方的数名僧人，身披织锦华纹袈裟，皆是比睿山之内位高权重之人，闻言只是双手合十，神色平静，不见慌乱。

片刻之后，只见比睿山中东塔学头大江匡贤缓缓向前半步，沉声开口。

“请法主息怒。多方消息已经确认，此事乃是织田家麾下士卒所为。依贫僧浅见，应当先派遣使者前往京都，照会织田信长，责令其给出说法，赔罪、归还被毁寺领，给天下佛门一个交代。”

“哼，何必多此一举！”

一旁陡然响起一道粗哑的呵斥。

说话之人正是西塔武僧头目，佐伯玄蕃。

此人年近四十，身形魁梧高大，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自眉骨斜划至下颌，面目狰狞，如同罗刹恶鬼。

与潜心讲经的僧侣不同，佐伯玄蕃常年执掌西塔僧兵，大肆囤积铁炮、薙刀、胴甲，把一众僧徒训练成近乎职业死士的武装，是比睿山之内不折不扣的鹰派。

“一介世俗大名，竟敢纵兵屠戮佛门，残害虔诚信徒，此事绝不可姑息！”

佐伯玄蕃双拳紧握，语气带着极强的杀伐之气。

“恳请法主降下御令，向整个京畿颁布一揆令！召集诸国僧兵、领内信徒，举义声讨织田信长！”

听见这番提议，觉庆不由得迟疑了。

他虽名义上是天台宗的法主，是比睿山地位最高之人，可实际上手里的实权十分有限。

整座比睿山，从来不是法主一人独断，真正把持山中大小事务，号令各处支院的，是东塔、西塔、横川三塔势力。

其中，东塔掌宗内教义传教，收拢天下信徒，掌管宗门道义话语权。

西塔掌僧兵武装，囤积甲胄兵器，是天台宗最锋利的刀刃。

横川掌钱粮财赋、寺领庄园，供给全山数万僧众的开销用度。

三塔各成体系，互相制衡，遇事需要三方商议之后，方能定下最终决断。

觉庆看向大江匡贤：“东塔，你执意遣使交涉？”

大江匡贤垂首回道：“法主，织田家如今雄踞京畿，麾下精兵数万，铁炮数千。仅凭一时之怒掀起战乱，一旦战败，整座比睿山都将迎来灭顶之灾。不妨先遣使问责，探明对方态度之后，再决定战和还是讨伐，方为稳妥。”

“稳妥？简直是迂腐！”

佐伯玄蕃厉声反驳，往前踏出一步，手中薙刀刀柄重重磕在地面。

“今日我们若是忍下了这桩血仇，他日织田的兵马便会直接攻上比睿山麓！延历寺千年佛法基业，难道要靠着摇尾乞怜才能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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