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泼脏水(1/2)
同月同日的同一时刻,远在京畿道的近江甲贺郡、栗太郡以及山城相乐郡的山间古刹连绵数十里,一日之间竟尽数遭殃。
一向宗、天台宗、真言宗,京畿根基最厚、信众最广的佛门宗派,惨遭清洗。
午后浓烟冲天,黑瘴压盖四野,数十里外的乡町村落,抬头便能望见天际不散的黑烟。
出手之人,尽是织田装束。
统一的足轻胴丸、制式太刀、高举的五木瓜旗,没有半分伪装破绽。
士卒持火把闯寺入庵,不问因果,不辨善恶。
但凡寺中私藏甲兵、囤积粮草、曾接济过反织田势力者,当场破门屠剿。
即便只是寻常诵经道场,也一概泼洒松脂油料,引燃殿宇楼阁。
烈火吞殿,木梁崩裂,瓦片炸碎。
佛号声、求饶声、兵刃交击声混杂一片,回荡山谷。
无数僧侣弃经丢钵,跪伏阶前乞命。
可这些“织田兵”下手狠辣,全无半分悲悯。
刀起头落,血浸青石,佛门清净地,转瞬化作修罗场。
消息沿山道商路疯传,不过半日,整个京畿彻底震动。
近江,小谷城。
浅井长政端坐主位,握着手中急报,指节隐隐发白。
近江是浅井家的根基,境内寺院遍地,僧兵、宗门、虔诚信徒早已渗透乡野、军队、家臣之间,盘根错节百年之久。
“诸位,现如今一旦此事被本愿寺与比睿山得知后,定会引来滔天之乱!”纵然浅井长政再多么雄才大略,也不得不承认,那些平日里人畜无害的秃头和尚,有着巨大的号召力!
“主公,此事关系甚大,既牵扯着一向宗与天台宗,更有织田家的参与,此事一旦难以妥善处理的话,只怕会引火烧身!”家老海北纲亲连忙出声说道。
“难不成要束手旁观?!”浅井长政不禁蹙眉,疑问道。
“束手旁观,会彻底交恶一向宗与天台宗他们,一旦他们鼓动领内百姓,发动一向一揆的话,同样引火烧身!”
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陷入两难的浅井家再次陷入沉默之中,直到片刻后,家臣中缓缓响起一道声音。
“主公,属下有一计,可解其忧。”
“善右卫门?有何计策,看看道来!”见是自己的首席谋臣远藤直经后,浅井长政当即一喜,连忙催促道。
远藤直经微微低头,从容说道:“主公,可先遣使知会织田家,弄清楚此事作案的士卒究竟是否由信长公亲自下令,另外,再暗中派遣心腹,赶往比睿山延历寺、石山本愿寺两处,向各大宗门说明,近江境内的祸乱,并非浅井氏授意,划清本家的干系。”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纷纷抬眼。
其中,家老海北纲亲眉头有些紧锁,当即开口反驳。
“此计似乎有些不妥!若是两头传话,首鼠两端,织田那边难道不会疑心我们暗中勾结僧众?一旦信长公认定浅井怀有异心,织田大军转眼便能兵临小谷城下!”
“海北大人不必心急。”远藤直经抬眼望向主位上的浅井长政,语气不急不缓,“我们遣使去往织田处,只是以姻亲的身份,进行关问而已。”
“况且,如今浅井与织田早已缔结盟约,主公夫人更是信长之妹阿市。以姻亲之名打探内情,名正言顺,想必信长公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浅井长政指尖轻轻敲击身前案几,沉吟片刻。
“那另一边,去往寺院的使者又该以如何说辞?”
“只诉苦,不争辩。”远藤直经沉声说道,“告诉延历寺、本愿寺的诸位法主、大德,祸事突生,我浅井同样猝不及防。领内烽烟四起,我亦在极力约束部下,尽力保全尚未遭难的寺庵。并许诺今后愿意继续供给寺领钱粮,维持佛法祭祀。”
“如此一来,两边都不得立刻撕破脸面。进,可以观望盟友织田的动作;退,不至于直接激起一揆,战火席卷整个近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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