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五万知行的大名（2/2）

蜂须贺小六、广濑弹正整军列队，两千兵马稳步压至樱洞城南。

原本预想的最后一战并未到来。

遥遥望去，巍峨山城的南门缓缓敞开，吊桥平稳落地，无兵甲列阵，无箭矢上弦，死寂的城池彻底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片刻后，盐屋太一带领残存十余名家臣，身着素服、空手出城，跪伏于大军阵前。

“姉小路家，举国归降。”

“家督赖纲，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归降乞活，于本丸广间切腹。全城军民，尽已弃兵，任凭处置。”

蜂须贺小六勒马驻足，望着眼前洞开的城门，眼底并无狂喜，只剩一丝沉肃。

半载僵持，无数血战，无数死伤。

这座死死卡住飞驒命脉、挡得小院军寸步难行的坚城，终究还是人心尽失、不战自破。

广濑弹正望着自幼熟悉的樱洞城门，轻叹一声。

他生于飞驒、长于飞驒，半生效力姉小路，亲眼见证这座山城的繁华安稳，也亲眼看着它在苛政与偏执中一步步走向覆灭。

“传令全军。”老将沉声下令，“入城之后，严禁劫掠、严禁滥杀、严禁惊扰民居。”

“守序者不问过往，胁从者一律赦免，只究首恶余罪。”

军令层层传递，全军肃然。

锋矢大阵稳步入城，甲胄整齐、步伐沉稳，无半分乱兵劫掠之态。

街道之上，百姓闭门不出，街巷空荡死寂。偶尔有胆大的百姓开窗窥探，望见的是秋毫无犯的军纪，是井然有序的入城兵马。

对比半年来姉小路军的苛税屠戮、连坐酷刑，高下立判。

樱洞本丸，随着大军入城的消息传入本丸之后。

姉小路赖纲独坐空荡荡的大殿，上身赤裸，闭目塞听，默默取出腰间常配的胁差，静静置于身前。

窗外风止树静，满城喧嚣散尽，飞驒群山尽收眼底。

他守了一辈子的山河，终究再也不属于自己。

没有疯狂，没有暴戾，没有不甘。

走到末路，只剩无尽的空寂。

片刻之后，蜂须贺小六带队步入本丸大殿。

殿门敞开，阳光洒落，照耀笔直端坐的姉小路赖纲。

赖纲抬眼望向闯入的敌军主将，神色平静，无怒无惧，无悲无喜。

瞬间，还不待蜂须贺小六反应，便见赖纲当机立断，抽刀剖腹，随着噗呲一声，涓涓如流水一般的鲜血喷涌而出。

小六见状，没有阻拦。

作为同为武士的他，深知这是他仅存的自尊。随即，只见蜂须贺小六默默抽出腰间太刀，快步走到正在如蛆一般恭背挣扎的赖纲一侧。

一刀落下，格外利落，为其解脱！

自此，雄霸飞驒的姉小路家彻底覆灭……

同日，鬼门关下。

大仓堪兵卫与山中鹿之介借助缺口，迅速攻下城关。

山内重次也因此被俘，毫无抵抗之力。

自此，从永禄六年十月一日开始，到永禄七年七月十四日结束，历时近半年的时间。

近四万知行的飞驒全境，尽数归入小院家治下。

北起高山盆地，南至益田郡境，西抵飞驒街道，东达鬼门雄关。

群山万里，故土全境，一朝定鼎。

半年拉锯，无数血战。

从人心蚕食、敌后疲敌，到丘陵设局、破阵决胜，再到坚城自溃、末代亡国。

小院长树以谋破险、以势困城、以心取民，步步为营，终得全境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