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龙榻前的提问（2/2）

“皇阿玛，您别这么说。”

“朕说的是实话。”

康熙松开他的手腕，靠回枕上喘了好一会儿，声音弱下去，弱到只有跪在榻边的人听得见。

“你比你四哥强的地方，不是你会打仗，是你身边有个明白人。朕当年，身边没有。”

胤祯跪在那里，喉头堵得厉害，半天才挤出一句囫囵话。

“儿臣不会辜负皇阿玛，也不会辜负她。”

康熙闭上眼，摆了摆手。

李德全上前搀扶胤祯起身，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胤祯回头看了一眼。

康熙已经侧过身去，面朝里，背影缩在明黄色的被褥中，瘦小得不像一个曾经坐拥天下的人。

他推开殿门，外头的日光扎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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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亲王府书房，灯点了又灭，灭了又点。

隆科多站在案前，双手垂在身侧，额角沁着一层细汗。

胤禛坐在太师椅里，手中捏着一只茶盏，茶水早凉透了，他只拿盖子一下一下磕在盏沿上，声响单调得像更漏。

“主子，今日养心殿的事，奴才打听清了。”

隆科多的嗓子发紧，话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

“皇上把八爷自请戍边的折子给了十四爷看，又在一份奏折的朱批上添了亲笔，让折子先经十四爷阅视。”

茶盖磕在盏沿上的声音停了。

胤禛把茶盏搁到案面上，搁的时候手很稳，盏底几乎没发出声响。

“还有呢。”

“皇上把十四爷单独留了将近一个时辰，李德全在殿外守着，太医进去过一回，说皇上又吐了血。”

胤禛没有动，椅子上连一声木头的响动都没有。

隆科多等了片刻不见他开口，硬着头皮接着说。

“主子，皇上这是摆明了要传给十四爷。”

隆科多说完又低了低头，添上半句自己的话。

“不过奴才琢磨着，皇上没下明旨，也没改南书房的章程，这行亲笔写在哪份折子上，六部未必人人看得见。”

胤禛终于动了，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案上的纸页哗啦啦翻了几下。

“你把九门今夜值守的名册再核一遍，凡是近三个月换上来的人，逐个理出履历，明早搁在我案上。”

隆科多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胤禛叫住。

“还有，李德全身边伺候的几个小太监，盯紧了，皇阿玛的药什么时辰喝，谁端进去的，都要知道。”

隆科多退到门口，胤禛始终背对着他，肩膀上落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片月光。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院中打更的梆子响了一轮。

胤禛站在窗前没有回头，夜风吹得袍角微微晃动，他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只要他还没咽气，这江山就还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