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病榻前，她替十四说了话（1/2）

殿中只剩她和康熙两个人，药气浓得呛鼻，她跪在砖面上，膝盖已经发麻。

前世康熙从来没有问过她这种话，因为前世的她只是浣衣局里一个等死的废人，不配被问，也没有人在意她怎么想。

可这一回，她是寻亲王妃。

是替大将军王守过西北粮道，挡过宫门暗箭，怀里揣着宗人府的文书和康熙亲赐的玉佩，康熙把她单独留下来，是当真要听。

她低着头，脑子里转得飞快。

说十四太直白，康熙只会当她替丈夫争位，反而坏事；

说四爷，等于亲手把前世的结局再推一遍；

说不知道，便辜负了康熙把旁人都遣出去的意思。

殿外一声鸦叫闷闷地透进来，她被那声响拉回神，抬起眼对上康熙等待的目光，膝盖往前挪了半寸。

“皇阿玛，臣媳不敢妄议储位。”

“朕让你说，你便说。”

她咬了咬后牙，声音稳住了。

“臣媳以为，能坐稳江山的人，不一定是最聪明的那个，也不一定是手段最硬的那个。”

她顿了顿，硬着头皮把接下来的话全都说了。

“得是一个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的人。”

“百姓要吃饭，将士要回家，后宫的女人要活着，宗室的孩子要长大，谁能把这些事放在自己的功名前头，谁就坐得稳。”

康熙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掂量她这番话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若曦没有躲，也没有再添一个字，她说的是实话，是这辈子走过来以后真正信了的道理。

过了很久，康熙靠回枕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带着痰音和血腥气。

“好一个把百姓放在功名前头。”他闭上眼，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那你觉得，老十四能做到吗？”

若曦听着这话，掐进掌心的指甲又深了几分。

“臣媳相信他能。”

康熙沉默了许久，等到睁开眼时，精神头都足了很多：“你信他，是因为你嫁了他，还是因为你当真看见了？”

若曦抬起头，直直看进他浑浊却仍然锋利的眼睛里。

“臣媳看见过他在暴雪里替伤兵裹伤，也看见过他把自己的军粮分给饥民，他明明可以抢功，却等副将先报上去，一个死去的车夫，他让府里照顾人家没成年的孩子。”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却一个字也没含糊：“这些事他从来不提，可臣媳都记着。”

康熙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一下头。

“你回去吧，告诉老十四，让他来见朕，朕还有话要对他说。”

若曦磕头谢恩，起身时腿发软，踉跄了一下才扶住榻边矮几站稳，一步步往殿外走，脊背挺得笔直，袖中的手从始至终没有停过抖。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康熙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很轻，轻得只够送到她耳边。

“若曦，你比朕当年看中的那个奉茶丫头，强多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瞬，眼眶烫得发疼，可她没有回头，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外头的日光刺得睁不开眼，她在台阶上站了两息才看清甬道尽头的人。

胤禛负手而立，朝服整肃，日光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没有走过来，只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春风从宫墙上头翻下来，吹得她领口系带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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