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康熙召见若曦（2/2）

承欢的屋子门虚掩着，背书的声音断断续续，念到宇宙洪荒卡了壳，翻来覆去念成了宇宙宇宙。

弘明在奶娘怀里咿呀叫了一声，手脚乱蹬，口水又淌下来。

她扭回头，走了除去。

李德全亲自候在角门外，身后只跟了一个小太监，连轿子都没带。

若曦没有多话跟着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一瞬她才开口，“李公公，皇阿玛什么时候倒下的。”

“回王妃，万岁爷从围场回来后便一直咳，御医开了方子压着，前日忽然高热不退，昨夜烧了一整宿，今早又吐了血。”

李德全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车轮碾过石板缝的声响都能盖住他的话。

若曦靠在车壁上，指甲掐进掌心里。

吐血，高热不退，围场染的风寒拖了半个月没好利索，最后坏在肺上。

前世她被传召近身伺候时，康熙身子大不如前，后来康熙在四爷面前咽了气，隆科多前头说遗诏传给了四爷，她哪怕知晓真相，最终也是跟李德全一同跪下山呼新帝万岁。

可这一回她已经提前坐在入宫的马车里，胸口那块冰凉的金属随着车身晃动一下一下磕在肋骨上。

“还有谁在宫里？”

李德全顿了片刻，“四爷一早便到了。”

她没有再追问，这一句就够了。

马车从西华门入宫，沿途当值的侍卫她一个也不认识，面孔全是生的，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出声。

养心殿外跪了一地太监宫女，她迈过门槛时差点踩到一个小宫女的裙角，那孩子吓得缩成一团也不敢躲。

殿内药气浓得呛人，窗户关得死紧，炭火盆只剩半盆灰，没有人添，也没有人敢动。

她走到龙榻前跪下来那一刻才真正看清康熙的脸。

不过半个月没见，眼前这个人整个塌了下去，脸上的肉陷进颧骨和眉弓撑出的深沟里，皮肤泛着蜡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若曦。”

声音从喉咙深处刮出来，带着痰音和血腥气。

若曦跪得端正，膝盖碰到砖面，裙摆铺开遮住她发颤的小腿。

“臣媳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龙体欠安，臣媳来得晚了。”

康熙摆了摆手，那只手瘦得能看见指骨的轮廓，老年斑一块一块铺在皮上。

“李德全，都出去。”

门合上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榻边的帷幔晃了几下，殿里只剩她和康熙两个人。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康熙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浑浊，却穿得透人。

“瘦了些。”

“臣媳没有，是弘明闹夜，睡得少了些。”

“你说是就是。”

他咳了两声，帕子捂在嘴上又放下来，若曦余光瞥见帕子上一团暗红的渍痕，把视线移开，盯住了榻角那盏快要燃尽的灯。

康熙将帕子翻过去压在手底下，手背上的青筋鼓着，过了许久才又开口：“若曦，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她整个人绷住，膝盖在砖面上磨了一下，裙摆底下的腿在发抖。

“皇阿玛……”

“别劝朕，你又不是太医。”

他扯了扯唇角，那个笑落在这张脸上，比不笑还让人难受：“朕今日叫你来，是有话想问你。”

若曦跪直了身子，手指在袖中攥住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皇阿玛请说，臣媳定知无不言。”

康熙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可一抬头便对上那双眼睛，浑浊底下还压着一把磨钝了刃口的刀。

“若曦，若有一天朕走了，你觉得谁能坐稳这江山？”

她攥着玉佩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棱角嵌进肉里，疼得她指尖发麻，可她一个字也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