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好计谋,年羹尧被削权(2/2)
到了御帐外,胤祯解下佩刀交给侍卫,等李德全出来,才将怀里的供词递过去。
“劳公公通禀,儿臣来请查府中旧牌,也请皇阿玛留住那个引路人。”
帐内传来一声咳嗽,接着是康熙的问话:“怕朕把他杀了,还是怕朕信了他?”
胤祯掀帘进去,跪在御案前,肩头药气随着衣袖带进帐中,膝盖撞上毡毯时右臂没能撑稳,身子往前晃了一下才跪实。
“儿臣怕今夜过后,只剩一句死无对证。”
康熙没有让他起身,将另一张供纸推到案边,李德全取来,送到胤祯面前。
“你的人还没问出什么,倒有人先替你解释了,说你旧牌失管,未必存着歹意。”
胤祯看见末尾那句「恂亲王治军严整,府中细务难免疏忽」,手掌按在纸上没有动。
“谁递的?”
“你来请查案,还是来问朕的话?”
胤祯把纸放回托盘,重新俯下身。
“儿臣失言,只求将两份供词分开核问,儿臣府中的人也可查,不必替儿臣留体面。”
康熙拨开膝上的薄毯,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帐中炭火烧得太旺,李德全将铜盆往外挪了半尺,铁脚擦过毡毯边沿,发出一声低响。
康熙终于招了招手:“起来,肩膀不好便少跪,你媳妇回头又该怨朕使唤伤病了。”
胤祯撑着膝头站起身,没能接住这句玩笑,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却是另一件事。
“儿臣还求一道口谕,今夜留在营里的府卫,交御前暂管,未经查明,谁也不能私自带走。”
“连你也不能?”
“连儿臣也不能。”
康熙点了头,却将那份替他开脱的供纸压回掌下,没有再给他看。
出了御帐,胤祯才发觉背上的汗已经凉了,图海迎上来,伸手扶住他的右肘。
“王爷,旧牌要不要连夜从京中调来?”
“先别动府里的人,让御前查,咱们只找运虎的车,那东西活着送进围场,总不能一路没人瞧见。”
他走下台阶,步子比来时慢了不少,又回头补了一句。
“另去问兽医,虎吃过什么,多久没进食,别只盯着引路人的嘴。”
图海应声离开,胤祯回头望了一眼御帐,帐前侍卫已经换过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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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隆科多进了胤禛的营帐。
胤禛正擦拭弓弦,听完年羹尧须限期交割旧差的消息,手上动作没停,将断开的细丝捻去,指腹在弦上来回蹭了两下。
“他这些年在西北,连我的信也要择着回,留京未必不好。”
隆科多站在案旁,没有顺着说下去。
“王爷,兵部有兵部的规矩,年大人入了部,旧部未必还肯认他。”
“肯不肯认,看朝廷给他什么差使,老十四只求收旧关防,并未求夺他的官。”
胤禛将弓搁下,这才抬眼。
“让他入京后先去赴任,别再住私宅,更别拿从前的口气对兵部的人说话。”
隆科多垂首应了,又提起围场所获的金雕。
“养鹰的人看过,翅上只伤了皮肉,明日便能呈给皇上。”
“你那份整饬京城门禁的条陈呢?”
“已经递上去,只是皇上一直留中。”
胤禛用布拭净手指,过了片刻才道。
“明日带着,若皇阿玛问起,你须答得明白,尤其是城门与宫门两处,别混作一件差使。”
隆科多告退时,胤禛又叫住他:“围场的案子,你少开口,替十四说得越周全,他越不肯放过去。”
帐帘落下,隆科多的脚步声远去,胤禛重新拿起那把弓,拇指沿着弓臂慢慢摩挲到弦口,停在断丝的位置。
他今日在席上替年羹尧挡了一句话,又让人递了那份供词替十四开脱,两步棋本该让十四领他一个人情。
可他偏偏不领。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
胤禛将弓放回架上,灯芯烧出一截长灰,他没有去剪,任由帐中光线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