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府两道冷意(2/2)
胤祯将信递给若曦:“这像是故意让爷怀疑四哥。”
“也像是在告诉我们,四爷府里有人想把年家推出去。”
若曦将信纸翻过来,纸背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她摸了摸纸面的纹路和厚度:“信从西北来,却用的是京城旧纸。”
胤祯接过去闻了闻封泥:“没有军中烟油味,送信的人在京城换过封。”
两人对视一眼,若曦吩咐巧慧送宗人府,标明纸张与封泥不合,不要只抄内容。
“那年夏呢?”胤祯问。
“继续查,还要查她身边被撤的两个侍女,她们若只替年夏取纸买墨,为什么会被一起撤走。”
“你是说四哥府里有人知道更多?”
“我说先查。”
他点头转身让亲卫去传话,若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胤祯,若今日查到的证据指向年羹尧,你会怎么做?”
“按证据办。”
“若证据指向四爷?”
“也按证据办。”
“你不怕?”
“怕。”他答得没有犹豫,回过身看着她,“可怕也不能替他遮。”
若曦望着他,手指在被面上缓缓收紧,这便是她选择他的原因之一,他可以吃醋可以发脾气,却不会在大事上拿自己的情绪替她改证据。
胤祯重新坐回她身边,两人还没说完,门外便有急促脚步传来,这回是雍亲王府的管事,站在东院门外不敢越过门槛,只将一封帖子交给门房。
帖子上写着胤禛明日亲自登门,商议雍亲王府门客与红螺寺旧案,末尾另有一行小字:请马尔泰氏安心养病,不必见客。
胤祯看完帖子,抬手便要撕,若曦按住他的手腕:“别撕,他来谈门客,信不信都要让他进来。”
“你要见他?”
“我不见,让他同你谈,宗人府书吏在场,我在屏风后听。”
胤祯眉间的郁色散了些,低声问若他问你的伤势怎么答,若曦说你替我答,他又问若他问孩子呢,若曦也说你替我答。
“这回倒肯让爷替你说。”
“只说我允许的。”
“爷记下了。”
胤祯让人传话,准许雍王府明日午后从正门入府,随行不得超过两人,所有文书先交宗人府书吏验封。
管事退下后若曦才靠回软枕,窗外暮色渐沉,廊下换更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两晃,光影从窗纸上掠过去,落在她搁于被面上的手背。
“你方才想撕帖子,是因为不愿他进门,还是因为他写了那句不必见客?”
“都有。”
“你怕什么?”
“怕他每次来,都能从你这里带走一点旧东西。”
她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收紧了些许,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不安。
“他带不走,因为我若还想给他,早就跟他走了。”
胤祯抬起头,若曦伸手碰了碰他眉骨旁那道浅痕,指尖凉的,他没有躲。
“明日他进府,爷不替你赶人。”
“你也不许因为他一句话动怒,不许在我需要你时装作不在。”
胤祯握住她的手,低声应了一个好字,俯身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处,屋里的药味和炭火气都被挤到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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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雍王府偏院里也有人将一封信送进年夏手中。
年夏拆开信,里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你若想活着离开偏院,二月初十那日,别把看到的东西说完。
她看了许久,将信放到烛火旁。
火舌舔上纸角时,信背露出另一行未干的墨字。
若曦腹中之子,不能留到西北军报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