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府两道冷意(1/2)
春雨停了大半日,十四府的飞檐上还挂着小雨滴,廊下积水顺着砖缝往低处淌,浸得青石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年夏被迁入偏院的消息传到东院时,若曦靠在软枕上翻看宗人府送来的问询摘录,指腹沿着墨迹一行行移过去,动作不快,腹中偶尔泛起的坠胀让她不得不隔一阵便停下来换个姿势。
“她承认借舒舒觉罗氏的乳名订院,却不承认拜帖出自自己。”巧慧将另一页递过来,“还说自己只想挑起口角,不曾授意惊马。”
“她说的和之前一样。”
“可四爷已经撤了她身边两名侍女。”
若曦把纸页叠在一起,搁到膝旁的木几上,炭盆里的火烧得不旺,屋中药味与松烟气混在一处,暖意倒还够。
“四爷府如今有两道冷意。”
胤祯坐在窗边,正低头拆手上的伤布,听见这话抬了抬眼:“一道对着年夏,一道对着爷?”
“对着所有不肯把证据交出来的人。”
“他连自己的侧室也不肯放过。”
“若他真想包庇,今日便不会把年夏迁走。”
胤祯看她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替他说话?”
“我在说案子。”
“爷听着像替他说话。”
若曦把摘录放到一旁,没有和他争这个字眼,只伸手按住了他正往伤口上勒的布条,血色已经从裂口边缘渗了出来,洇湿了半截白布。
“松一点。”
“爷自己来。”
“你若能自己来,就不会把伤口包成这样。”
他没有再争,把手交给她。若曦拆开旧布,掌侧那道裂口又开了,边缘泛着暗红,药粉结的痂被蹭掉了大半:“这几日你到底换过几回药?”
“记不清。”
“查案便不用长着这只手了?”
她将药粉抹在裂口边缘,他手臂上的肌肉一直绷着,薄唇紧抿,硬是不吭声。
若曦抬眸看他:“疼便说。”
“这点伤不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说疼都要和我争?”
胤祯垂下目光落到她替自己缠布的手指上,过了一阵才开口:“从你总说自己没事开始。”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布条绕过他掌心时放轻了力道:“我如今已经在改。”
“爷也在改。”
“你改得慢。”
“爷知道。”
“你又知道。”
“这回真知道。”
若曦没忍住,唇边露出一点笑意,胤祯看见了,手指在她掌下动了动,忽然把手翻过来,握住她的手指。
“你今日笑了。”
“你若少问四爷的事,多问问我,我便多笑几回。”
他望着她,笑意也没有,倔意也没有,只是安安静静地攥着她的手。
“孩子还会动吗?”
若曦的笑慢慢收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如今还感觉不到,女医说要再过些时候。”
“爷想亲耳听见。”
“孩子还不会同你说话。”
“那便等他会。”
若曦握着他的手,过了片刻才说这句话你记住,胤祯应了一声爷会记,门外忽然传来亲卫的禀报:“王爷,西北密信到了。”
胤祯起身接信,封泥上没有军印,只有图海惯用的三道斜刻。
若曦让巧慧拿来验封纸,两人并肩坐着拆开封口,信中写着年羹尧近来在西北调动旧驿人手,另有几名中军门客曾在城西香料铺出入,末尾却不是图海的笔迹,只有一句话。
四爷府的冷门一关,西路粮道便会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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