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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边境的风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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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把伊万那只木箱子搬上孙老四的卡车时天已经阴下来了——铅灰色的云层从北边压过来,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跟针尖似的。孙老四从驾驶室里探出脑袋朝天上扫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这天看着要变。得赶紧走。”赵铁军把最后一箱轴承码上车斗拿麻绳捆紧了,又把林建国叫到跟前把一件旧棉袄从背包里摸出来递过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穿上。路上冷。”林建国把棉袄套上了跟着爬上卡车后斗。

车从绥芬河出来跑了不到一个钟头雪就下大了。先是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车斗帆布上沙沙响,后来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横着往车斗里灌。赵铁军把帆布掀开一条缝朝外面看了一眼——国道上的雪被风刮得贴地跑,前头孙老四那辆车的尾灯在雪雾里忽明忽暗跟鬼火似的。他偏头朝蹲在车斗角落里的林建国说了一句:“把帆布掖紧了。别让雪灌进来。”林建国把帆布边角往车斗栏杆上缠了两道拿手摁住了。

过了绥阳地界雪越下越急,国道上开始积雪。孙老四把车停在一处弯道前面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朝后面喊了一嗓子:“走不了了!前头雪太深,车轮子打滑!”赵铁军从车斗里跳下来踩着没脚脖子的雪走到前面去看了一眼——国道上的雪被风刮出了一道道雪垄,车轮碾上去就陷。孙老四蹲在车轮旁边拿手把轮子底下的雪扒了扒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得等雪小点。或者找地方避一宿。”赵铁军朝路边扫了一眼——国道右侧半里地外有几间土坯房,烟囱里冒着烟。他把棉帽子往下拽了拽偏头朝孙老四的方向说了一句:“那边有人家。先把车挪到路边靠过去。”

三辆卡车在路边停稳了赵铁军带着林建国踩着雪往那几间土坯房走。走到院门口时一个穿老羊皮袄的汉子正拿铁锹在院门口铲雪,看见他们走过来把铁锹往雪里一插偏头朝他们的方向问了一句:“过路的?”赵铁军把棉帽子摘下来拿手在帽耳朵上拍了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大哥,雪太大了走不了。能在您这借宿一宿不?”那汉子朝他们身后的三辆卡车看了一眼拿手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拍了拍说了一句:“进来吧。炕烧着呢。”

土坯房里一铺大炕烧得热乎乎的。那汉子姓刘,是林场看林子的,冬天就住在这几间房里看林子。赵铁军把背包里的干粮袋子摸出来搁在炕桌上——几张油饼、一包咸菜丝、几块煮好的野猪肉。他把野猪肉拿刀切了切搁在锅里添了瓢水炖上了,又让林建国把孙老四叫进来。林建国从炕上下来走到门口朝国道上喊了一嗓子,孙老四拎着个工具箱踩着雪跑过来进了屋把工具箱往墙根底下一搁凑到炕沿边烤手。

赵铁军蹲在灶台前面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肉汤偏头朝刘大哥的方向说了一句:“大哥,这雪得下到啥时候?”刘大哥把旱烟袋点着了抽了一口偏头朝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看这天,少说得两天。风大,雪停不了。”林建国蹲在炕沿边把“两天”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那咱啥时候能走?”赵铁军把锅盖扣好了转小火炖着在炕沿边坐下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急啥。风雪总会停的。急也走不了,不如歇着。等雪停了路通了再走。”林建国把“急也走不了”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棉袄脱下来搁在炕梢上。

赵铁军从灶台上拿碗把炖好的肉汤盛了几碗搁在炕桌上,又从背包里把前一阵带的两瓶苞米烧摸出来搁在桌上。刘大哥把酒瓶子接过去拿牙把瓶盖咬开了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赵铁军和孙老四各倒了一碗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你这肉汤炖得香。搁了啥?”赵铁军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野猪肉。搁了点干蘑菇。”刘大哥把“干蘑菇”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搁在嘴里嚼了嚼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们这是从哪来?”赵铁军把“从哪来”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绥芬河那边过来的。拉了点农机配件回吉林。”刘大哥把“农机配件”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筷子在桌上点了点说了一句:“那边倒腾机器的人多。我儿子前年也从那边倒回来一台柴油机头。”赵铁军把“柴油机头”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使着咋样?”刘大哥把碗里的酒喝了一口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说了一句:“好使。修修就跟新的一样。”

第二天雪没停。赵铁军起来走到屋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雪比昨天还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国道上连路沿都看不出来了。他转身走进屋里把灶膛里的火捅旺了添了两块柈子偏头朝蹲在炕沿边的林建国说了一句:“今儿走不了。再歇一天。”林建国把“再歇一天”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国道上张望了一眼又缩回来蹲在炕沿边没吱声。赵铁军蹲在灶台旁边把前一阵从绥芬河带回来的那包茶叶摸出来搁在茶壶里沏了一壶搁在炕桌上偏头朝刘大哥的方向说了一句:“大哥,这雪搁往年也这么下?”刘大哥把茶碗接过去喝了一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年雪算小的。前年那场雪下了五天五夜,国道上的雪垒到一人高,铲雪车都推不动。”赵铁军把“一人高”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炕沿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咱这算运气好。”

林建国蹲在炕沿边把前一阵记的本子摸出来翻看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哥,那几箱配件搁在车斗里雪灌进去会不会冻坏了?”赵铁军把“冻坏了”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炕沿边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国道上那三辆卡车看了一眼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帆布盖严实了没事。轴承油管不怕冻,就是皮带轮沾了雪化了水容易生锈。等雪停了揭开帆布拿布擦一遍就成。”林建国把“擦一遍”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本子合上揣进兜里。

第二天傍晚雪小了。赵铁军站在院门口朝国道上看了一眼——风停了,雪还在下但稀了,国道上孙老四正拿铁锹铲车轱辘底下的雪。赵铁军走回国道上帮着铲了一阵,又让林建国从刘大哥家借了把铁锹过来两个人把三辆卡车前后的雪铲开了一条道。孙老四把第一辆车的引擎打着试了试——车轮在雪里转了两圈没打滑。他从驾驶室里探出脑袋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路能走了!前头雪铲开了一段,后面的车跟着碾就行!”赵铁军把铁锹还给刘大哥拿手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大哥,这两天多谢了。”刘大哥把“多谢”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院门口的木桩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谢啥。出门在外的谁没个难处。”

三辆卡车从林场重新上了国道。赵铁军坐在最后一辆车的车斗里把帆布重新码紧了拿麻绳勒了两道偏头朝坐在旁边的林建国说了一句:“往后你自个儿出门记住——路上遇着风雪别硬闯。找人家避一避,等天好了再走。急事不差这一两天。”林建国把“不差这一两天”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车斗栏杆上抓稳了说了一句:“记住了。急也走不了,不如歇着。”赵铁军把“不如歇着”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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