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伊万的酒量（1/1）

赵铁军应了李老板那一嗓子之后带着林建国回货栈歇了半下午。傍晚天擦黑时李老板从货栈柜子里摸出两瓶伏特加和一包腌黄瓜用布包好了拎着，赵铁军把那坛虎骨酒从背包侧兜里摸出来搁在桌上拿抹布把坛身上的灰擦了一遍。林建国蹲在门口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烟拆了一包揣在兜里预备着——上回赵铁军说这边递烟比递钱好使。

三个人从货栈出来沿着站前大街往北走，过了铁栅栏门和哨卡进了俄罗斯那边的小镇。谢尔盖的屋子在镇子东头一栋木刻楞房子后面——仓库改的，比伊万那间小些但里头收拾得利索，靠墙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只铜茶炊和几碟子腌黄瓜、酸蘑菇和切好的黑列巴。谢尔盖正蹲在门口拿火钩子捅炉子，看见李老板带着人过来把火钩子往墙根底下一搁站起来拿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赵，来了。进来喝酒。”

赵铁军把虎骨酒坛子搁在桌上拿手在坛口拍了拍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说了一句：“上回那批货多亏你。”谢尔盖把“多亏你”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坛子的油布揭开了一角凑近闻了一下——酒气冲鼻，他先皱了皱眉又睁大了眼睛把油布重新盖好了拿手在坛身上拍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好酒。坐。”伊万是后脚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黑列巴边嚼边拿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看见那坛虎骨酒把列巴往桌上一搁凑过来蹲在坛子跟前拿手在坛身上拍了两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赵，今天喝这个？”赵铁军把油布揭开拿勺子舀了一碗递过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喝这个。比伏特加有劲。”伊万把碗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嗓子眼下去他站那儿愣了两秒拿手在胸口拍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好！这个好！”

谢尔盖把铜茶炊里的热水倒进茶壶沏了一壶茶搁在桌上，又拿刀把腌黄瓜和酸蘑菇切成小块搁在碟子里。几个人围着长桌坐下来，伊万把碗里的酒喝完了又拿勺子自己舀了一碗——赵铁军没拦他，把前一阵从镇上带的大前门摸出来递了一根过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先吃口菜。空肚子喝酒容易上头。”伊万把烟接过去拿火点了抽了一口拿筷子夹了一块腌黄瓜搁在嘴里嚼着，碗里的酒又下去半碗。林建国坐在赵铁军旁边拿手在桌沿上搁着没敢动筷子，赵铁军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吃。别客气。”林建国夹了一小块黑列巴搁在嘴里嚼着拿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

伊万第二碗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拿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赵，你那个酒——再给我倒一碗。”赵铁军把勺子拿起来又给他舀了一碗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慢点喝。这酒后劲大。”伊万把“后劲大”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端起来仰头又灌了大半碗——这回喝完他把碗搁下来拿手在脑袋上摸了一把嘴里嘟囔了一句俄语，李老板在旁边翻译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他说脑袋有点晕。”赵铁军把“有点晕”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筷子夹了一块酸蘑菇搁在伊万面前的碟子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吃点菜压压。”伊万把酸蘑菇叉起来搁在嘴里嚼了两下又拿勺子舀了小半碗酒。

第三碗喝到一半伊万开始说胡话了——先是拿俄语嘟囔了一串，后来又拿生硬的中文断断续续地说“拖拉机……好……赵……兄弟……”最后把碗往桌上一搁拿手在赵铁军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站起来往仓库后头走——走了两步脚底下绊了一下拿手扶住了墙。谢尔盖站起来要扶他，伊万摆了摆手自己走到靠墙那堆木箱子旁边一屁股坐在箱盖上拿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偏头朝他们的方向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歇会儿……”然后歪在箱盖上不动了。

赵铁军坐在桌边把碗里剩的半碗酒慢慢喝了拿筷子夹了一块腌黄瓜搁在嘴里嚼着。谢尔盖朝伊万那边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他，醉了。”赵铁军把“醉了”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走到伊万旁边蹲下来拿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伊万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赵铁军站起来朝仓库后墙那排货架扫了一眼——上回他来的时候货架上搁着几箱子零件，这回又多了几箱。他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说了一句：“上回那批轴承还有没有？”谢尔盖把“轴承”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走到货架旁边把一只木箱子搬下来搁在地上揭开箱盖——里面码着成排的轴承，规格跟他家里那几台机械都对得上。赵铁军蹲下来把轴承逐套翻看了一下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问了一句：“这箱多少钱？”谢尔盖拿手比了个数：“一百五十卢布。”赵铁军把“一百五十”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又朝货架上另外几只箱子指了指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几个箱子呢？”谢尔盖把箱子逐只搬下来揭开——两箱皮带轮、一箱液压油管、两套推土机轮胎。赵铁军蹲在地上把这些东西在心里合了一遍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说了一句：“这些加那箱轴承——拢共六百卢布。我全要了。”谢尔盖把“六百”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箱盖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成。你拉走。”

林建国从桌边走过来蹲在赵铁军旁边拿眼睛在箱子上扫了一圈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哥，伊万还搁那躺着呢。你这样不好吧？”赵铁军把“不好吧”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箱子盖重新扣好了站起来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我多付了一坛酒钱。公平交易。”他走到桌边把虎骨酒坛子拿起来朝谢尔盖的方向晃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这坛搁你这。下回我还来喝。”谢尔盖把坛子接过去搁在柜台底下拿手在坛身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会做生意。”赵铁军把前一阵从兜里摸出卢布数了六百搁在桌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天装车的时候把这些箱子一块捎上。”谢尔盖把卢布收好了揣进兜里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清早伊万从箱盖上醒过来的时候赵铁军正蹲在仓库门口拿抹布擦履带片。伊万从箱盖上坐起来拿手在脑袋上揉了两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昨天喝多了？”赵铁军把抹布搁下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喝多了。第三碗没喝完就倒了。”伊万把“第三碗”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走到货架旁边朝上面扫了一眼——货架上少了几只箱子。他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赵铁军蹲在门口把履带片码好了拿手在箱盖上拍了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昨晚你醉了之后我又挑了几箱零件。钱给谢尔盖了。”伊万把“钱给谢尔盖了”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走到赵铁军旁边蹲下来拿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笑了一声说了一句：“你，会做生意。”赵铁军把他的手握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会喝酒。”伊万把“会喝酒”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哈哈笑了两声拿手在赵铁军的后背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