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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大山的猎户初体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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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把纸条揣进兜里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镇上银行。柜台后面的女柜员把存单从窗口递出来拿钢笔在背面写了几个字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到期了。续存还是取?”赵铁军把存单接过来扫了一眼——五千定期一年利息二百出头。他把存单推回去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续。再存一年。”女柜员把存单收进去拿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把新存单开好了递出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下回到期是明年这时候。”赵铁军把存单折好了揣进贴身兜里从银行出来骑上自行车往黑熊沟方向赶,骑到半路上遇见了从屯子方向赶过来的赵大山——他正蹲在土路边上拿弹弓瞄路边一棵老榆树的树杈,旁边蹲着黑雷。赵铁军把自行车支在路边偏头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大山!蹲这干啥?”赵大山把弹弓收起来跑到他跟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爸,满囤叔说你去镇上了。我来接你。”赵铁军蹲下来把车把上的布包解下来搁在他手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走。回去放下东西,爸带你上山。”

赵大山把“带你上山”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抱着布包跑到自行车后座跟前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真带我上山?不打猎?”赵铁军把自行车调了个头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不打猎。带你认认山。你今年七岁了,该认认咱家这片林子了。”赵大山把布包往车后座上捆好了跟着自行车后面跑了两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认啥?”赵铁军跨上车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脚印。兽道。树。能吃的野菜野果。一样一样来。”

回到家赵铁军把银行的事跟林秀兰说了,从灶房里把前一阵晒好的干粮袋摸出来往背包侧兜里塞了两张饼子,又拿水壶灌了一壶凉白开。赵大山从里屋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双胶底鞋,腰后别着那把木头小刀,手里攥着弹弓。赵铁军蹲在灶房门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弹弓搁家里。今儿不练弹弓。”赵大山把弹弓搁回窗台上跑到院门口等着,赵铁军背着背包从灶房出来偏头朝蹲在狗窝门口的黑风看了一眼说了一句:“黑风看家。黑雷跟着。”黑雷从狗窝里蹿出来跑到赵大山脚边拿鼻子拱了一下他的鞋。

父子俩从屯子后面的山坡往浅山方向走。赵铁军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赵大山跟在后面走两步跑两步,看见路边的树桩要蹲下来摸一摸,看见草窠子里飞出一只山雀要追两步。赵铁军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别追。走路看着脚下。”赵大山把“看着脚下”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低头盯着路面走了一段,走到一片柞木和椴木混交的林子边沿时赵铁军停住了脚蹲下来拿手指着地面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过来看。这是什么脚印?”赵大山蹲下来顺着他的手指头看了一眼——腐殖土上印着一对分瓣的蹄印,前蹄印小后蹄印大,蹄尖朝前。他拿手在蹄印上比了比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狍子的?”赵铁军蹲在他旁边把蹄印旁边的落叶拨开了一层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对。你看这蹄印分两瓣,前蹄小后蹄大,走起来后蹄踩在前蹄印后面半步远——狍子走路就这个走法。你再往前走两步看那边。”赵大山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朝地上看了一眼——腐殖土上印着一串圆形的蹄印,每个蹄印中间有道凹槽,比狍子蹄印大了一圈。他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这是野猪的?”赵铁军蹲在他旁边拿手在蹄印上比了比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对。野猪蹄印是圆的,中间有道槽——它走路的时候两个蹄瓣并一块踩,印出来就是圆的。狍子分两瓣,野猪圆的有槽。记住了?”赵大山把“圆的有槽”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朝林子更深处走了两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记住了。”

两个人顺着兽道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赵铁军走到一棵老松树跟前停下来拿手在树干上拍了一下偏头朝赵大山的方向说了一句:“这棵是松树。你闻闻这针叶。”他摘了一小撮松针递过去,赵大山把松针搁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有股味儿。”赵铁军把松针拿回来在手里搓了搓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松脂的味儿。你记住了——往后在林子里走,闻到这个味儿就知道附近有松树。松树底下好歇脚,针叶铺厚了踩着软。”赵大山把“好歇脚”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跑到旁边另一棵树跟前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爸,这棵呢?”赵铁军走过去看了一眼拿手在树皮上摸了一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柞木。你看树皮上的裂纹——竖着裂的,摸上去扎手。叶子是宽的,边上带锯齿。”赵大山把树皮摸了一遍又蹲下来捡了一片落叶翻看了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柞木跟松树咋分?”赵铁军蹲下来把松针和柞木叶子并排搁在地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松树针叶细长扎手,柞木叶子宽大有锯齿。记住这两样往后在林子里就不迷路了。”

再往深处走了一段赵铁军又停下来蹲在一丛贴着地面长的矮草跟前拿手把草叶子拨开偏头朝赵大山的方向说了一句:“过来。这是蕨菜。看见没?茎秆从根上分三叉,叶子卷着还没展开——这种嫩的时候能掐回去焯水吃。”赵大山蹲下来拿手在蕨菜的茎秆上摸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能吃?”赵铁军把蕨菜茎秆掐了一截搁在嘴里嚼了嚼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嫩的时候能吃。老了就柴了。”赵大山也掐了一截搁在嘴里嚼了嚼眉头皱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涩的。”赵铁军把“涩的”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涩就对了。焯水焯透了就不涩了。”

往山下走的时候赵铁军把赵大山背起来走了最后一段路。赵大山趴在他背上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爸,你小时候也这么认山?”赵铁军把背上的赵大山往上颠了颠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爷爷教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爷爷天天带我上山,走一段考一段——这是啥树、那是啥脚印、这蘑菇能不能吃。”赵大山把“天天带我上山”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赵铁军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我以后也带我儿子上山。”赵铁军把“带他儿子上山”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你得先学会了。山是祖先留下的课本,我教你认,你将来教你儿子认。一辈一辈传下去,这片山就永远是咱家的。”

赵大山从赵铁军背上下来的时候已经走到屯子后面的山坡上了。他跑到院门口把黑雷从院子里叫出来蹲在院墙根底下拿手在地上画了个分瓣的蹄印偏头朝黑雷的方向说了一句:“黑雷你看——这是狍子蹄印。”黑雷拿鼻子朝地上拱了一下又抬起来偏头朝赵大山的方向歪了歪脑袋。赵铁军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把背包卸下来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大山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儿再去认一样新的——野猪拱过的地和獾子刨过的洞有啥不一样。”赵大山把“獾子刨过的洞”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跑到灶房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妈!我爸明天还带我上山!”林秀兰从灶房里探出脑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吱声,赵铁军把背包拎进灶房搁在炕桌上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认了狍子和野猪蹄印。明儿认野猪拱地和獾子洞。”林秀兰把锅里的菜盛进盆里搁在炕桌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小时候你爹带你上山你也是这么问东问西?”赵铁军把碗从灶台上拿下来舀了碗汤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比他问得还多。”

正说着院门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王建军从屯子外面的土路上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搁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哥,派出所所长捎话来了——说县局那边给咱屯子批的第二批义务护林员证下来了,让你明天去所里领。建军、建国、满囤、老二四个人的证一块领。”赵铁军把纸条从石墩上拿起来看了一眼偏头朝王建军的方向说了一句:“知道了。明儿去镇上把证领了——顺便把银行那笔利息取出来给满囤他娘买点细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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