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概念级橡皮擦的降维抹除（2/2）
箱盖上的“生”字从刚才起就没有再亮，可箱内那道女人声音留下的残痕仍在他耳边。
别信他。
萧白侧过脸。
“老头。”
“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害怕。”
“你刚才说，橡皮擦擦的是记录。”
“对。”
“这艘船的逆写舱，能不能给它写一条假记录？”
萧长空盯着他。
“能。”
“代价？”
“整艘船烧掉。”
“船烧了，你还能修吗？”
“船没了可以再造。”
“人呢？”
“那得看你写什么。”
萧白把银箱塞进萧长空怀里。
“抱好。”
“你要干什么？”
“给它造一个更大的字。”
萧长空抓住他的手臂。
“别碰编辑器。”
“我没打算改它。”
“那你想改什么？”
萧白指向远处那片白色区域。
“我想让它擦自己。”
萧长空的手指收紧，胸前旧字开始往外渗血。
“你连它的词条都找不到。”
“它没有词条。”
“那你拿什么改？”
“记录。”
萧白抬手拔出黄铜钥匙，插进破船舰桥的逆写阵眼。
“它能擦掉存在过的东西，也能被记录成存在过的东西。只要把它的本体写进自己的清除名单......”
“它会把自己擦掉。”
“成功了，统帅没了。”
“失败了呢？”
“地球提前消失。”
萧长空看着他手里的钥匙，许久没有说话。
“这笔买卖怎么算？”
“你欠我的十年，先抵一半。”
“剩下的呢？”
“活下来再谈。”
萧长空把银箱放到脚边，抬手按住逆写舱的主控台。
“我给你三十秒。”
“够了。”
萧白将黄铜钥匙转到底。
破船外层的白色骨架开始解体，断裂的骨架没有落下，顺着航线飞向星耀舰队。每一根骨架上的旧字被剥离出来，组成一张巨大的空白纸面。
纸面横在统帅与太阳系之间。
统帅看向那张纸面。
“拒绝伪造记录。”
“你们都能伪造管理员权限，我伪造一张名单不过分吧？”
萧白抬手按在纸面上，灰印沿着手臂爬到肩头。
他没有修改器的提示，也没有次数提醒。
只有指腹
一行字在纸面上浮出。
“待清除对象：一切使用概念级橡皮擦的记录。”
统帅举起橡皮擦。
“记录无效。”
“那就试试。”
橡皮擦落在纸面上。
白色轨迹与黑色锁链撞在一起。
星海里没有声响，萧白的耳膜却被一股尖锐的震动压住，胸腔里那颗心脏连续跳了几下，喉咙涌上腥甜。
纸面被擦出一道缺口。
统帅的身影也跟着缺了一块。
它抬起手臂，白色轨迹被强行推开，继续向太阳系延伸。
萧白膝盖撞上舱板。
“还差什么？”
萧长空望着纸面。
“差一个见证者。”
“舰队都快没了。”
“所以才要挑还活着的。”
萧白抬头看向星海。
远处只剩几十艘星耀战舰，船体失去识别灯，靠人工导航在白区边缘穿行。每艘战舰里都有人，每个人都在看着那条逼近太阳系的白线。
萧白接通公共频道。
“星耀舰队，报出你们的存在。”
频道里没人回应。
白色轨迹擦过一艘战舰的侧翼，船体少了三分之一，内部舱室暴露在星空中。那艘战舰没有消失，船员发出嘶哑的喊声。
萧白再次开口。
“报出你们的存在，名字，编号，所属舰队，谁听见谁说。”
“王，我是第九编队舰长。”
“我是后勤舰七号。”
“星耀第三护卫舰，船员三百二十七人。”
“运输舰二十六号，载有四千一百人。”
声音逐渐增多。
他们报出名字，报出出生星球，报出舰船里养的动物，报出自己欠下的账，报出没来得及寄回母星的家书。
这不是战术指令。
这是记录。
萧白将那些声音送进逆写舱。
纸面上不断浮出新的字。
“见证者数量增加。”
“清除对象确认。”
统帅抬起手，白色轨迹加速，冲向太阳系。
“你们连成为历史的资格都没有。”
它的声音穿过所有频道。
“画布脏了，擦掉重画就好。”
橡皮擦横着压下。
上百艘战舰的声音在同一刻中断。
纸面上的记录被擦去大片，连萧白刚写出的名单都开始褪色。
他抬起手，掌心皮肤裂开，血顺着黄铜钥匙流进阵眼。
“继续报。”
剩下的舰长还在喊。
“我是星耀第六护航舰，舰长乌尔!”
“我是维修舱甲三号，编号七十六!”
“我叫阿洛，母星在天琴臂，我还欠妹妹一台游戏机!”
“我叫......”
白色轨迹再次扫过。
声音停了一半。
萧白撑着纸面，眼前变成一片发白的光，连脚下船舱都开始失去触感。
系统界面浮出红字。
“概念级抹除正在逆向接管记录。”
“建议停止。”
萧白咧了下嘴。
“你建议得挺及时。”
他抬手抓住纸面边缘。
“老头，逆写舱还能加速吗？”
“加速就会烧掉主引擎。”
“烧。”
“你们会被困在白区。”
“先把它困住。”
“困住之后呢？”
“再想办法。”
萧长空看着他，按下主引擎过载键。
破船内部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响，船身外层仅剩的装甲片全部脱离。引擎喷口从舰尾伸出，蓝色火焰猛然拉长，逆写纸面被推向统帅。
统帅手中的橡皮擦落在纸面中央。
白区沿着纸面向两侧铺开。
萧白的手掌被白光舔过，右手从指尖开始失去颜色。灰印被擦掉半截，连疼痛也在远离。
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东西连痛都能擦掉。
“萧白!”
萧长空抓住他的衣服。
“松手。”
“你会被擦没。”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萧长空把他往后拽。
“它正在擦你的记录，先松开纸面!”
萧白没有松手。
那张纸面的边缘已经贴上统帅胸口，黑色方形物品露出大半。统帅握着橡皮擦，手臂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纸面上的名单还剩最后几行。
萧白盯着那几行字，抬起左手，在纸面上补下一个名字。
“纠察队统帅。”
统帅身后的虚影开始缺失。
橡皮擦停住。
萧白掌心贴着纸面，低声开口。
“你也在名单上。”
统帅抬起头。
“伪造记录。”
“那你擦掉它。”
统帅挥动橡皮擦。
纸面上最后几行字被白光扫过。
纠察队统帅的胸口随之空了一块，黑色方形物品露出内部，里面没有血肉，也没有星光，只有一张叠起来的旧纸。
旧纸上写着三个字。
“萧白母亲。”
萧白的手指停住。
统帅趁着这个停顿，橡皮擦轨迹越过纸面，直直划向太阳系。
逆写纸面从中央断开。
统帅胸口缺失的部分重新合拢，白色轨迹继续扩张，擦过最后一批星耀战舰。
舰队频道一片接一片归零。
萧长空抓起银箱，按住箱盖。
“别看那张纸!”
萧白盯着统帅胸口。
“我妈在它手里。”
“那是记录，不是她本人。”
“你刚才说她只剩残痕。”
“我说过很多话。”
“哪句是真的？”
萧长空没有回答。
白色区域越过星海，朝地球方向推进。它擦掉了太阳系外侧的卫星、航道、通讯塔和数千条因果线，地球在星图上只剩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
萧白抬手按住额头。
系统红码从0x01跳到0x02。
灰印爬过脸侧，半边皮肤失去知觉。
他看着那条逼近地球的白线，开口问：
“老头，逆写舱还能撑几次？”
萧长空握住操纵杆。
“这一回之后，船会散。”
“你呢？”
“我还没死。”
“那就继续。”
“继续什么？”
萧白抬手指向白色区域。
“给它找个更大的东西擦。”
通讯频道里，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接入。
那声音带着哭腔，隔着数层杂讯传来。
“主人，地球外围检测到大规模防御矩阵启动。”
萧白侧过脸。
“谁开的？”
“林风。”
星耀舰队最后一艘护卫舰在远处化成白色空缺。
地球上空，纯白区域压过月球轨道。
林风站在青曜集团临时指挥舱里，手掌按住红色按钮，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白哥，钱没了还能再赚，今天我用金山银海也得给它硌碎几颗牙!”